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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皺眉:“要不我們繞道走吧,我總覺得這里陰森森的。”
話音剛落,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哭喊,夾雜著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云真耳朵一豎:“啾!”
他們循聲而去,越往里走,越覺得詭異。這個村子不是沒有人,而是所有人都躲起來了,那些破敗的窗戶后面,有很多雙眼睛在偷偷張望。
村子中央有個曬谷場,此刻圍了一大圈人,人群里面站著七八個衙役打扮的人,手里拿著一把大刀,一臉橫肉。
一個婦人死死抱著差役的大腿,哭得聲嘶力竭:“官爺!行行好!我家娃兒才一歲啊!還沒斷奶啊!求求你們了!”
那差役一臉不耐煩,一腳將婦人踹開。
婦人摔在地上,卻顧不上疼,手腳并用地爬起來繼續哀求。
差役頭子拿出一本名冊,用手指沾了沾唾沫,翻了一頁,拿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那個圓圈畫得很圓,顯然平時沒少畫。
“別嚎了,國師說了,需要九十九個純陽童子入宮,這是你家娃兒的福氣!祖墳冒青煙的好事!你這刁婦,不識抬舉!別人想送還沒門路呢!”
人群里有個老人小聲囁嚅:“上次隔壁村的孩子進了宮,就再也沒回來了……”
差役頭子冷笑一聲,“回來跟你們一樣種地?那是去伺候皇上,是他的造化!”
云真聽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皇帝老兒這是想長生想瘋了,拿童子當藥引?陸家是用動物,皇帝直接用人,可見在變態這條賽道上,皇家永遠領先民間一步。
溫婉看不下去了,她向來心軟,尤其見不得婦孺受苦,正要沖上去,就被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死死纏住。
蕭逢之拖住她:“師妹,別沖動,那是官差,民不與官斗,咱們剛超度了武林盟主,現在要是再惹了官府,這通緝令怕是要貼到大漠去了,咱們就只能去波斯賣羊肉串了。”
“官差就能隨便搶人嗎?”溫婉氣不過,眼睛都紅了。
“能啊。”師父在旁邊涼涼地接了一句,“怎么不能?只要他們穿著那身皮。”
師父嘆了口氣,拉著韁繩準備調頭:“走吧走吧,徒兒們,咱們去下一個村里投宿,這種閑事管不完的。”
“啾!”
云真從江止懷里掙脫出來,飛到師父的頭上,對著那幾根稀疏的頭發就是一頓亂啄。
“哎喲!哎喲!孽徒!松口!”師父疼得齜牙咧嘴,“這是欺師滅祖!”
云真一邊啄一邊比劃:把我變回去!現在!立刻!馬上!
師父捂著腦袋,實在受不了這只瘋鳥的攻擊:“變變變!這就變!別啄了,再啄就真禿了。”
他手掐法訣,嘴里念念有詞。一陣白霧過后,一個身穿大紅色衣服的少年憑空出現在街道中央。
云真落地不穩,踉蹌了一下,手還做著翅膀扇動的動作。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那身紅在灰撲撲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村民們嚇了一跳,紛紛后退。
“師父,你怕事,我不怕。”云真冷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差役頭子斜著眼看了看眼前這個紅衣少年。細皮嫩肉的,手里也沒拿兵器,看起來就是個不知道哪家跑出來的傻少爺,大概是迷路了,或者是腦子不太好使。
“官府辦事,閑雜人等滾開!”差役頭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識相的趕緊回家,別在這里礙事,要不然連你一起抓了,讓你爹拿銀子來贖人。”
云真笑了笑,帶著幾分他以前做江南闊少時的紈绔氣。
“光天化日搶孩子,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差役頭子笑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笑得臉上的肉都在顫,“小子,你幾歲了?皇上就是王法!別說要個童子,就是要你全家的命,那也是皇恩浩蕩,你還得謝主隆恩呢!”
他說到這里,表情變得猙獰起來:“別說你一個毛頭小子,就是武林盟主來了,這事也管不了!”
云真聽到這里,差點笑出聲來。
武林盟主?那個已經被他二師兄戳了個對穿的陸霆?
“武林盟主確實管不了。”云真認真地說,“因為他最近比較忙,正忙著投胎。”
“什么?”差役頭子愣了一下,沒聽懂。
“沒什么,我是說,武林盟主離這里很遠,管不到這里。”云真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管不了,我管得了。”
“你?”差役頭子上下打量著云真,眼神里滿是輕蔑,“就憑你?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云真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他得想辦法。
他想起了那些話本里的橋段。通常這種時候,主角會說一句特別霸氣的話,然后亮出身份,把所有人都嚇得屁滾尿流。
但問題是,他沒有什么能亮的身份。
云真想了想,決定隨便編一個。
“我乃……”他清了清嗓子,背過手,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下巴抬高四十五度,“我乃當今圣上欽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