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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安貞沒有退縮。她站在幾步外,盯著那幅張牙舞爪的圖畫,看了好一會兒。
隨后,她竟然朝石壁走過去,甚至伸手把那把沾著石粉的黑短鐵從阿蕪手里接了過來。
阿蕪的手在半空懸停了一下,眼底泛起些微的詫異。
她這會倒是有膽子奪我的東西了。
她這是覺得我畫得不夠像個煞神?
這女人的腦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只要她不跑出我的視線,這點冒犯我懶得計較。
他干脆抱起手臂,目光落在她后背上。
安貞拿著黑短鐵,走到那個巨大怪物圖騰的角落。
她手腕沒什么力氣,刻得斷斷續續,石粉掉得也不均勻。
阿蕪沒有催促,耐著性子由她在那里磨蹭。
等安貞退開半步,阿蕪的視線越過去,落在石壁上。
在那巨大的圖騰腳下,多了一個極小、歪歪扭扭的圖案。
那是一只用寥寥幾筆勾勒出的小狼。
尖尖的耳朵,豎著的尾巴,正蹲在那個怪物的腳邊。
線條細弱,安安穩穩地待在旁邊。
她看穿了他的故弄玄虛,并沒有拆穿,反而在旁邊添了這一筆。
阿蕪望著那只拙劣的小狼。
呼吸停了一拍。
他總是用堅硬的東西武裝自己,用血腥和暴戾去震懾外人。那身殺氣,連他自己都習慣了。
可現在,有人用最軟弱的幾筆,硬生生把圖騰壓出的寒氣沖散了。
這蠢東西。
她難道不知道,在這個地方展現這種毫無用處的憐憫,只會讓我更不想放手嗎?
她連拿鐵片的力氣都沒有,卻敢在這里調侃我的圖騰。
他走過去,高大的身軀完全罩住了安貞。
他抬起左手,寬大的掌心直接按在安貞沾著白灰的頭頂上。
手指沒入發絲,壓著她的腦袋輕輕揉了兩下。
力道控制得很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軟。
他沒去管那只歪扭的小狼,也沒解釋圖騰的事。
他從她手里抽出黑短鐵,插回后腰,聲線發沉,透著些暖意:
“手酸就少動。”
說完,他轉過身,繼續在前面開路,只丟下句低沉的話:
“跟上,晚了沒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