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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余垚再一次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張卡片,遞到岑禮面前:“有沒有可能,人家在飛機上?”
岑禮低頭去看,那新鮮、略顯急切的字跡,雖然沒有在落款處寫明時間,但她知道就是今天。
“你在哪里看到的?”林雙語問他。
余垚:“就貼在冰箱上。”
明明她出門時還沒有這張便簽的。岑禮和檀硯書從書信開始,后面改寫便簽紙,以前的一些便簽被她收起來當作感情遞進的紀念,她也習慣出門前看一眼冰箱,怎么今天卻忘了?
想來也是被徐遠忱下午的一席話分了神,心里對檀硯書不夠信任,才會以為他做得出來這樣不告而別的事。
看到便簽紙上檀硯書外婆病重的消息,字跡最后一筆拖得又長又急,像他倉促寫完就撕下來貼上,連句號都來不及圓滿。
林雙語湊過來,只看一眼,聲音就低了八度:“外婆?那年紀是挺大了,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兇多吉少,他急著趕過去也可以理解。”
說著看了眼小葡萄,調侃道:“本來以為今天就能看到你認親,現在好了,得再等幾天了。”
岑禮陷入沉思,正猶豫要不要帶著小葡萄去首爾,就收到徐遠忱的來電,說謝語琴平安落地滬城,讓他別忘了明天見面的事。
明天除了要聊開庭的事情,更主要的是推進下一個離婚案的代理協議,岑禮在合同推進這一塊不太擅長,徐遠忱陪同其實是想教她這個。
岑禮握著手機,指節無意識地收緊,屏幕那端徐遠忱的聲音還在繼續:“合同我今晚讓助理改好,代理費就按照我說的來,給她一點砍價的空間。明早八點我去接你,順便一起吃早飯,小葡萄你明天最好是留在家里,謝女士不太喜歡小孩兒……不方便的話,明天送小葡萄去爺爺奶奶那兒待一天?老人家還挺想她的。”
語氣是一貫的周到卻強勢,仿佛下午在停車場對著隋甯低三下四的,是另一個人。
林雙語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用口型無聲吐槽:“神經病。”
岑禮側過身,壓低聲音:“不用,雙魚在我家,明天她可以幫我帶小葡萄,反正也就幾個小時。”
一旁的林雙語瞳孔睜大,“我……”
余垚眼神鼓勵她,“你可以的,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告辭了。”
說著抱起小葡萄,在她粉撲撲的臉蛋上捏了下,很有分寸地沒有下口。
林雙語嘆口氣,把“我根本不會帶娃”這句話默默咽回肚子,起身去找岑禮的睡衣,洗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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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硯書落地時已過零點,首爾仁川機場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拖著行李箱快步穿過到達廳,外套搭在臂彎,袖口還沾著滬江大學實驗室的消毒凝膠。
他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穿著白天那一身,只換了件稍厚的外套。
手機一開機,跳出好幾條未接,都是母親打來的。點開微信,跳出兩個未接通的語音通話,他心頭一緊,看到岑禮讓他落地報平安的消息。
檀硯書邊走邊回撥過去,直覺告訴他岑禮一定沒睡著,正在等他的消息。
音樂只響了一秒,對面就接起,像手機一直被她攥在手里。
“……落地了?”岑禮急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
她的聲音低而啞,帶著壓不住的輕顫,背景安靜得過分,連呼吸都能聽見。
“嗯。”檀硯書把行李換到左手,快步拐向出租車站,“我剛落地,怎么樣,小葡萄哄睡了嗎?”
“都已經睡醒一次了。”岑禮頓了頓,嘆了口氣,問他:“外婆的情況怎么樣了?”
檀硯書喉頭一緊,用指背按了按眉心,“我還要二十分鐘到醫院,具體情況不清楚,但聽我媽的意思,就這兩天了。”
對面“嗯”了一聲,帶著鼻音道:“要不要我帶小葡萄過去看看外婆?”
“岑禮。”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下來,“不用。”
“小葡萄太小了,我怕她坐飛機會害怕,而且……你下周還要開庭。”出租車停下,檀硯書將行李箱遞給司機,拉開后座的車門坐進去,“我一個人可以應付的,你別擔心,過幾天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回去了。”
“檀硯書……”岑禮默默咽下一大堆問題,在這個節骨眼?她沒辦法問出口,又覺得這樣的誤會必須得面對面看著他的眼睛解釋才比較誠心。
檀硯書淡淡笑了笑,“我在。”
“你別太難過。”她安慰道。
檀硯書“嗯”了聲,“老人到了這個年紀,生病、去世都很正常,我看的很開,就是擔心我媽一時間接受不了。”
“那……你安心處理外婆的事情,等你回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么好消息?”檀硯書透過后視鏡看見自己臉上的期待。
“等你回來就知道了。”岑禮收起電話,將整理好的檀硯書的頭發和牙刷等個人物品收納在一個小袋子里,小聲提醒昏昏欲睡的林雙語:“明天我去代理人家里,你帶小葡萄去做dna鑒定,她要是哭了鬧了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記憶會錯亂,眼睛會看不清,直覺也會失誤,為了確保再沒有意外,她想在報告上看到小葡萄和檀硯書真正的關系。
“知道啦知道啦!”林雙語把抱枕往腦袋上一蒙,聲音悶得發飄:“為了我干女兒順利認親,我明天就獻給你們母女了,以后只要你倆需要,我也能隨時從溫柔鄉里起來。”
“只不過你女兒得借我拍兩條視頻,這么可愛,搞得我也想生一個來玩。”
“別……”岑禮推推她,“你身邊走馬燈一樣的男人,沒一個能擔當得起做父親的責任,你再等等。”
“管他們男人做什么,我生孩子也是我一個人養,我又不結婚。”林雙語說的理所當然,張開手臂去抱岑禮。
岑禮閉上眼睛,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想的,只是一個不小心,就被檀硯書這個人打亂了她全部的人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