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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 0個吻 塵埃落定
自閔雪婷的案子結束以后, 岑禮算是終于在律師界有了自己的名字。
閔雪婷的正當防衛得到法庭認可,被宣判當庭釋放,事后引發不小的行業反響。
而岑禮作為一名刑辯部律師,也通過這樣一樁刑事案, 證明了自己的工作能力。
此后不斷有刑事案找上志成所, 點名要找岑禮代理, 但因為她尚在休產假,幾個案子時間上等不及,最后都由佟文濤接了去。
現在產假還剩一個月時間,岑禮自認為身體恢復的不錯, 又臨近謝語琴的案子開庭,她提前回了趟律所。
志成所的玻璃門一推開,前臺小趙就“嗖”地站了起來,嗓門亮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岑律!你怎么提前回來了?產假不是還剩一個月嗎!”
岑禮把外套掛在臂彎,左手推著便攜嬰兒車, 小葡萄在車里被裹成一顆粉團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好奇地四處轉。
“小聲點, 別嚇著我女兒。”她沖小趙比了個“噓”, 笑得卻挺精神, “回來整理下下周開庭的資料, 順便看看你們。”
話音沒落, 走廊盡頭“噠噠噠”一陣急促高跟鞋聲, 周楠幾乎是閃現到她面前,手里還抱著一摞厚厚的材料,臉上寫著“救星”兩個大字。
“禮禮!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這幾個月咱們刑辯部有多忙!”
岑禮挑眉:“又攢了多少?”
“七宗,清一色刑事案, 三起涉未成年,兩起和家暴有關的,還有一起——”周楠壓低聲音,“人家點名要找你岑律師,你趕緊銷假回來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余光去瞄嬰兒車,對小葡萄露出一個極盡溫柔的笑。
“聽說你代理的那個原配告小三案下周開庭,怎么樣,有信心嗎?”
岑禮笑笑,“案子基本上都是徐律所跑的,我這段時間在家帶孩子,還真有點心有余而力不足。”
“別謙虛了,我聽徐律說那個小三私生子的事兒都是你想到、查出來的,原本只是一個民事糾紛,現在你代理人訴訟離婚,一個案子又生一個,而且標的還都不小。”
岑禮擺擺手,三下五除二整理好資料,和徐遠忱一起推著小葡萄離開。
他們要在開庭前再和當事人見一面,晚上約了在謝女士家里見,恰逢徐悅有個老朋友喪偶,她當天要過去吊唁,小葡萄只能由岑禮帶著。
好在小丫頭乖巧,像岑禮一樣恬靜、可愛,自己在推車里玩小鴨子也不吵鬧。
徐遠忱沒開車,上了岑禮的新車,難得有奉獻精神提出給她們做司機。
岑禮將小葡萄放進安全座椅里,人往旁邊靠了靠,聽見他問這車子買的時候多少錢。
岑禮搖頭,“檀硯書買的,好像新車有補貼,落地具體多少你得問他。”
徐遠忱透過后視鏡望了一眼后座,“他工作真有這么忙?也不是科研組骨干,平時好像課也不多,你今天有事要出門他就不能少去一天實驗室?”
岑禮沒聽懂他話里的邏輯,笑問他:“之前隋甯姐骨折住院的時候,也沒見你請假去醫院照顧她呀。”
“我當時工作忙。”徐遠忱皺皺眉,想起那次。
岑禮“哼”一聲,“你永遠都忙,別人永遠都閑,哥……你不覺得你這個人很雙標嗎?”
徐遠忱被噎得喉頭一滯,方向盤上的指節無聲收緊。
“我雙標?”他瞥了眼后視鏡,后座的小葡萄正抱著小鴨子晃腿,壓根沒注意到大人之間的刀光劍影,“我當時在寫辯護詞,后面幾天都有庭要開,而且……我不是找你去陪她了?”
“辯護詞在病房寫不出來?我看你還是不夠專業。”岑禮打斷他,語氣不疾不徐,卻句句帶刺,“你也別說是隋甯姐自己不想耽誤你的工作,因為我也和她一樣,我自己可以帶小葡萄出門,為什么要大費周章讓檀硯書請假?理由是什么?”
她說完,還故意沖他彎了彎眼睛,笑得一臉無辜,“況且他的工作性質和你也不一樣,他上課要在教學樓上,做實驗要在實驗室里做,真要是比,我覺得你時間上比他自由多了。”
徐遠忱頓時語塞,紅燈亮起,他猛地踩下剎車,車身輕微一頓,像替他打了個磕巴。
岑禮下意識護住小葡萄,高聲呵他:“你開車能不能穩一點啊,車上有孩子呢!”
“對不起。”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今天是我多嘴了,怪我。”
徐遠忱握著方向盤,指背泛白,半晌才啞聲解釋:“我只是擔心你太累,一個人帶孩子,還要準備開庭。”
“我不是一個人。”岑禮抬頭,目光平靜卻堅定,“我有檀硯書,有阿姨,有你還有林雙語。”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他稱職不稱職,由我來打分,不是你。”
語畢,紅燈轉綠,徐遠忱緩緩松開剎車,車子滑出去,確實比先前穩了很多。
后視鏡里,他看見自己緊繃的下頜,也看見岑禮低頭替小葡萄擦口水,動作溫柔利落,和剛才強硬的語氣形成鮮明對比。
良久,他嘆出一口氣,聲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語:“行,是我多管閑事了。”
岑禮沒說話,靜靜地望著小葡萄。
“我只是擔心你們,”徐遠忱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遠處斑馬線上,語氣挫敗又認真,“禮禮,我們都是在重組家庭里長大的,你我都應該明白,沒有血緣關系的親情是很脆弱的,他不是小葡萄的親生父親,所以他絕對不可能對小葡萄百分百上心,這就是人性。”
“人性?”岑禮終于開口,聲音輕,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徐遠忱的耳膜,“那你告訴我,什么是百分百?”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后視鏡里,與他對視的一瞬,徐遠忱竟被那眼神里的平靜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