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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禮微醺時總是格外大膽,反去抓著他的手,幫他探索他不敢直接抵達的地方。
身后的人聲音帶著沒睡醒的低啞:“喝過粥了?”
岑禮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進那副熟悉的懷抱里,“嗯,粥還是溫的。”
檀硯書“嗯”了一聲,下巴擱到她肩窩,呼吸拂在耳后:“困不困?”
“白天喝了咖啡,現在很精神。”
腰上的手這才加重力道,人也翻身壓上來,帶著一點沐浴乳的青草味,和她身上的柑橘味疊在一起。
“岑禮。”
“嗯?”
“下回別自己喝粥。”
“?”
“我在,你就應該叫醒我,讓我陪你一起。”
他把尾音含在她耳垂上,像給這句話蓋了個濕熱的章。
黑暗里,岑禮無聲地彎了彎嘴角,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指尖沿著他指縫滑進去,與他十指相扣。
“檀硯書。”
“嗯?”
“你知道我愛你的吧?”
“嗯?”
岑禮自己往上迎了迎。
“嗯——”她主動把自己送到他唇邊,鼻尖先碰了碰他的,像確認位置,然后才輕輕貼上,“我說我愛你。”
檀硯書沒立刻回應,只把呼吸壓得更低,更熱,像要把那三個字吸進肺里,過一遍心臟再還給她。
幾秒之后,他才偏頭,吻從她嘴角滑到下頜,再到頸側,留下一串潮濕又灼熱的印記。
“我知道。”他嗓音啞得厲害,掌心貼在她腰上,指腹緩慢地摩挲,“我只是……第一次聽你說這三個字,所以想再確認一遍。”
岑禮笑,手指插進他發間,把人往自己這邊帶,“那你現在確認好了嗎?”
“還差一點點。”他說得含糊,唇已經移到她鎖骨,在脈搏跳得最厲害的地方停住,輕輕咬了一口,像蓋最后一道審批章。
浴袍的帶子早被他蹭散,襟口滑到肩下,夜風從窗縫鉆進來,卻吹不散兩人之間越來越高的溫度。
岑禮低低吸氣,腿無意地碰到他的,立刻被扣住膝彎,整個人被翻過去,背脊貼上他胸口。
最契合的睡姿,也是最危險的導火索。
“禮禮。”他貼在她耳后,聲音低得只剩氣音,“你喝完酒之后,真的很不一樣。”
他想起他們的第一次,她也是這樣主動,主動吻他,主動帶他上樓回房間,主動遞給他東西,主動坐起來……
岑禮沒說話,只把手臂繞到身后,環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發尾打了個圈,那是她慣用的請求他“用力”的信號。
檀硯書低笑一聲,吻落在她后頸,落筆成印。
夜還長,窗外的雨一直沒停,室內卻一片旖旎,只剩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情溢愛彌,在黑暗里悄無聲息地泛濫。
沒有甜言蜜語,也沒有海誓山盟,只有彼此交疊的呼吸,他們像兩株被雨水浸透的植物,枝葉交纏,根系相扣,仿佛原本就長在一起。夜像一條柔軟的綢帶,將兩人緊緊纏在一起,仿佛系了個死結,怎么解都解不開。
精疲力盡之后入睡自然很快。
檀硯書抱岑禮去浴室簡單清理了一下,又將人抱回臥室,替她掖好被子,檀硯書看見小葡萄正睜著眼睛癟嘴要哭,抱她出去溫了溫奶喂她。
等小葡萄吃飽喝足再度入睡,檀硯書才將孩子放回去,卻是已經困意全無。
他走到客廳,將岑禮隨手掛在玄關衣架上的衛衣拿下來,聞了聞上面的酒氣,將衣服拿到陽臺上正欲扔進洗衣機。
伸手進去口袋里習慣性將東西都掏出來,意外掏出來一個四四方方的首飾盒。
里面不是別的,正是一枚求婚專用的鉆戒。
鉆石不小,看樣子不是敷衍。
檀硯書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傍晚下班回到家,徐悅說岑禮出門去見一個朋友。
檀硯書沒多問,本以為她很快回來,結果竟然夜深了才回來。
那個朋友……會不會是前男友?
所以,剛才岑禮的主動是什么意思?她破天荒地說愛他,然后呢?
她愛他,但是她不得不為了給小葡萄一個完整的家,選擇衛宇哲,是么?
剛才那是告別的意思,是么?
從小葡萄百日宴那天起,檀硯書心里最擔心的事情就這樣照進了現實,對方敢那么明目張膽在宴會上抱走孩子,一定是知道了孩子的父親是衛宇哲。
雨聲在窗外炸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檀硯書卻覺得世界驟然安靜,安靜到他能聽清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他偏頭看懷里的岑禮,她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潮,唇角卻帶著饜足后的松弛,像只終于找到暖窩的貓。
可那句“我愛你”反復倒帶,每一遍都在他腦子里劈出一道閃電。
她愛他,卻可能剛剛接受了小葡萄親生父親的求婚,是么?
檀硯書晃了晃腦袋,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然后終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