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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個吻 信與回信
岑禮不明白檀硯書為何能出現(xiàn)的這么及時。
早上他離開時, 縱使動作再輕柔,一直睡得很淺的岑禮也還是聽到了動靜。她不發(fā)一言,閉著眼睛感受他下床,感受到他去沙發(fā)邊整理行李, 他甚至沒去衛(wèi)生間洗漱, 大概是不想讓水聲吵醒她。
岑禮問了前臺, 被告知檀硯書乘坐今天唯一的一趟船已經(jīng)離島,她承認她當時真的有松一口氣。
可一個人在島上逛了一圈,岑禮就后悔了。
她就應該在捂住檀硯書嘴巴的時候?qū)⒁磺兄褂诋斚拢辉摪言掝}延伸下去, 更不該把他們之間的路全部堵死。
那種巨大的失落感向她襲來的時候,岑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海邊。
理智和情感博弈了一天,岑禮心里的難受終于在傍晚時分達到頂峰,那種感覺熟悉又陌生,像是第一次去徐遠忱的出租屋, 意外看見穿著睡裙在他公寓里的隋甯。
她失戀了?
可明明……是她自己要拒絕檀硯書的。
直到在沙灘遇見之前一起乘船的那家人,男孩兒提出要幫她拍照, 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失戀之后最難過的并不是對方離開的瞬間, 而是事后她那么努力地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 卻在想起“如果不分開, 他們本可以”做的那些事情時, 莫名其妙濕了眼眶。
而當岑禮發(fā)現(xiàn)她手上的戒指丟了的時候, 眼淚只是剛好有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明明入目全是黃沙, 可檀硯書卻輕易就讓她的戒指失而復得,岑禮坐在一旁的臺階上,昏黃的路燈找在他手里的鉑金戒指上,很難說那一刻她在他手里看見的究竟是一枚戒指, 還是緣分的尾巴。
檀硯書將外套脫給了她,他身上只著一件連帽衛(wèi)衣,岑禮雙手揣進他的大衣口袋里,指尖觸到一絲冰冷,握上去才確定那就是她送他的那支鋼筆。另一邊口袋里也有東西,紙張被折疊起來,岑禮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在那里買的明信片之類,然而并不是。
那是一封信。
檀硯書寫給她的,一封手寫信。
—————————信始—————————
寬宏大量的岑律師:
見字如面,替我問寶寶好。
這里是檀硯書。
中學以前在國內(nèi)上學,老家偏遠,寫字都是鉛筆和圓珠筆,五年級擁有第一支英雄牌鋼筆,寫出的字卻配不上它的價格。后來去了韓國,與老家的玩伴通信困難,也嘗試寫過信件和明信片,但都未曾寄出,如今細想尤覺得矯情。好像社會默認的兒女情長皆是女兒情長,男性的情感必須緘默,直白或者熱烈都顯得不夠穩(wěn)重,因而我此時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希望不會被你視作巧言令色。
昨夜風大,離開房間以后我獨自在海邊走了須臾,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的言行,確實不夠穩(wěn)重,但對你和寶寶的關(guān)心和在意實在發(fā)自肺腑。
初次見你,我的反應慢半拍,未曾想起我們之前在街心公園就見過面(知道當時陰差陽錯幫助的人是你,我很后悔當初沒留姓名,否則也許可以更早認識你),但緣分就是這樣,雖然險些錯過,但好在只是險些。
之前你送我鋼筆,我起初想過以同等價值的禮物回贈與你,轉(zhuǎn)念想到那樣太過客氣,你有可能再次回禮給我,這樣來來去去難免浪費,所以最終沒有回禮。原諒我的自大,最近這段時日,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是無需客氣的關(guān)系了,以后還有很多機會我可以回表心意,譬如這次的海島周末,我原本胸有成竹地以為你一定會喜歡,然而好像因我的魯莽將一切搞砸,也毀了你期待已久的周末,為此我愿盡力彌補。
如果可以,我希望從這封信開始,我們都可以誠實一點。說過的話也許會遺忘,也許會做不得數(shù),但寫下來的文字卻可以一直留存,我為我寫下的每一個字負法律責任,也甘愿在神明面前起誓——
不論你的態(tài)度如何,選擇如何,我的心意不會改變。
麥家說:“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過爾爾。”
但那都是遇見你之前。
其實在回國之前,我一直不太明白人生的意義是什么,我并不喜歡唱跳,也沒有交好的朋友,甚至親人之間感情都寡淡,好像獨立于社會關(guān)系以外,直到你走進我的世界,我才突然間和這個世界真正有了聯(lián)系。我沒有你以為的那么高尚,傳道授業(yè)解惑只是我的工作、立世之本,相比較做那些誰都可以做的實驗和講課,我其實更愿意和你一起躺在陽臺的沙發(fā)上曬太陽,做一個無聊的廢人。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遠大的抱負,好像和你待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算虛度光陰。
就像這趟出行,雖然我們不曾一起牽手海邊漫步,也沒留下可供回憶的照片,甚至昨天還發(fā)生了不太愉快的事情,但能與你同船渡,我已倍感幸運。
或許,有些人的出現(xiàn),就是對方人生的意義。
我想這應當就是愛情。
至少是我理解當中的愛情。
故:我希望岑律師可以明白,即使你有了孩子,你也有追求幸福的權(quán)利。
你可以一直拒絕我,但我永遠有愛你、追求你的權(quán)利。
只是一個無聊之人酒后的絮叨,現(xiàn)在回看有些不知所云,還希望你不要嫌我啰嗦。
敬祝
二月平安喜樂!
檀硯書
20xx年2月14日
—————————信末—————————
路燈昏黃,照在潔白無瑕的紙上。
不是專門的信紙,是他筆記本里的內(nèi)頁,沒有橫線和方格,但他的字如他的人一般始終端正,哪怕是在酒后書寫,一撇是一撇,一捺是一捺,從頭到尾無一個字敷衍。
岑禮捏著信,逐字逐句地看完,心里又熱又酸。
抬頭看向打著手電低頭找戒指的檀硯書,岑禮抑制住想要沖上去抱住他的沖動,就只是望著他,等他也朝她看過來。
他的確過來了,手里捏著那枚并不起眼的戒指,像之前他捧著鮮花出現(xiàn)在醫(yī)院走廊時那樣,他再一次單膝跪在她面前,只為了給她戴上那枚失而復得的戒指。
——“檀硯書,現(xiàn)在答應你還來得及嗎?”
她的理智被風吹亂,被浪卷走,被懷里的蘆葦花打敗。
這一次她沒有閉眼,任心動漲潮滿溢出來,打濕兩人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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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重重關(guān)上,檀硯書沒有第一時間將房卡插上,也沒有放岑禮下來,而是就這樣抱著人將人抵在墻上,抬腿撐住她不讓她滑下來,繼續(xù)風卷殘云般掠奪她的呼吸。
檀硯書撿漏的是間大床房,窗外依舊是一望無際的海,室內(nèi)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些些許許灑進來。
“檀硯書!”岑禮扭過臉去,示意他去拉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