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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和檀硯書現在算情侶么?他們只是假夫妻,就算最近一段時間兩人之間有些曖昧,可那全都是夜晚惹的禍。就算她心里對他有那么點喜歡,可那也是孕激素使然,近水樓臺、朝夕相處而產生的一些愛的幻覺。
單身懷孕就好像一個人提心吊膽地獨自過獨木橋,緊張不安,她在這個過程中遇見檀硯書,他安撫她、照顧她、包容她,她對他有了依賴心理……
岑禮承認她現在是有點喜歡檀硯書,但要說更深層次的東西,那倒也算不上。
真正的感情是需要經歷時間考驗的,短暫的沖動譬如之前萬頌集團酒會她邂逅的那個男人,那樣第二天醒來就能忘記的短暫上頭,在現在這個感情泛濫成災的時代,實在不值一提。
可是,檀硯書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岑禮突然想起他前兩天說的那句要和她一起養孩子,而現在他又這么鄭重其事地帶她來海邊散心……
他不會是要表白吧?
岑禮一路上偷偷打量他,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懷揣著這樣的心思,岑禮一直到上了島情緒依然不高漲,檀硯書看在眼里,只當她是交通勞累。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岑禮借口昨晚沒睡好回房間補覺,檀硯書和民宿老板在外面說著話,為自己晚上的告白計劃做更進一步的準備。
明天是情人節,如果今天他能告白成功,那么明天將會是他們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情人節。
他們踏上這座小島的時候是兩個還不相干的人,可是離開的時候,他希望他可以牽著她的手,光明正大以男朋友的身份,以后不論在誰面前都無需再演戲。
他甚至想做寶寶的爸爸,名正言順陪岑禮一起去做產檢,再不用避諱地和她一起給寶寶做胎教……
是奢望嗎?這一刻他心里竟然絲毫沒底。
兩人心懷鬼胎,全然不復在家里時的自在和隨意,扭扭捏捏的像第一次一起出門的情侶。
慶幸的是,檀硯書訂的是一間雙床房,正面落地窗面朝大海,遠遠地就可以欣賞到海面粼粼的波光。
岑禮沒睡著,開著窗簾等海上日落,很認真很認真地思考了這段時間她和檀硯書之間過度的“親密”,然后無比羞愧的發現,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向他傳送錯誤的信號。
她是對他有好感,是喜歡他,可是……她沒想過更遠,如果檀硯書在那晚吻了她之后就向她表明心意,也許大概她在當下的那個氛圍下會接受他的表白,可是他選擇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在海邊,他甚至提前規劃安排了這一切,這讓她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
腦子是混亂的,正反兩方掐架,岑禮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想要逃避。
她想要繼續享受和檀硯書的這種曖昧,可又心里有愧……
日落之前,檀硯書回到房間。
岑禮睜著眼睛,想裝睡都難。
“這個房間真棒,可以直接躺著看海上日落。”岑禮故作輕松道:“要是明天早上也有日出就好了。”
“晚上就在民宿用餐吧,然后吃完飯去海邊散個步,我有話想和你說。”檀硯書終于準備好,按住內心的緊張的情緒,去看岑禮。
岑禮卻沒和他對視,刻意回避著看向窗外的海面,斟酌片刻,她緩緩開口,卻是拒絕。
她說:“檀硯書,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還是請你不要說。”
曖昧的過程之所以浪漫,是因為不用思考目的和結果,只需依照本能去感受。
可一旦戳破了這層窗戶紙,他們就要思考很多現實問題,她不是林雙語那樣隨心所欲的人,她除了是她自己還即將成為一個母親,所以她和檀硯書的關系并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對她來說孩子才是第一位的……
檀硯書連戀愛都沒有談過,他又怎么會懂為人父母的責任?
他輕飄飄地說一句愿意和她一起養孩子,可這種事情真正做起來卻并不容易,他們才認識多久?他憑什么要幫她一起養一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
就算他真的愿意,岑禮也不愿意。
她已經做好了當單親媽媽的準備,以后也不打算再結婚生孩子,她有寶寶和公主就足以應對以后漫長枯燥的生活。可是檀硯書不一樣,他還沒有經歷過青澀美好的戀愛,沒有經歷過和自己喜歡的人從感情升溫到步入婚姻的階段,沒有經歷過和愛的人一起孕育一個生命的過程……
所以即使他那句話是認真的,他愿意和她一起養孩子,這種想法也不成熟不理智,退一萬步說,就算檀硯書真的那樣想,對他也不公平。
人生漫長,重要的是經歷,她不應該用一份假結婚的合同去捆綁住檀硯書的人生。
但很顯然,檀硯書并不是這么想的。
岑禮說完這句,檀硯書絲毫沒退,“怎么了?你不喜歡這家民宿么?”
岑禮搖搖頭,“民宿挺好的,只是……我之前沒意識到明天是情人節。”
“情人節怎么了?”檀硯書終于意識到岑禮下午的不自然。
“檀硯書。”岑禮扭過頭來和他對視,突然一改往日的俏皮和慵懶,正經嚴肅地說:“我們是假結婚,你別又忘了。”
“我記得,”檀硯書忽然笑了,笑意從眼尾慢慢化開,他說:“但是我對你不是假的。”
“你不要說——”岑禮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唯恐他接下來說出什么她抵擋不住的山盟海誓。
岑禮莫名難過起來,心里翻涌的情緒比海浪更洶涌,她不想拒絕他,所以只能求他不要說出來。
可他偏不。
檀硯書輕輕伸手覆上她的手,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讓她感受他此刻高頻的心跳。
窗外紅霞滿天,照出一整片的橘子海。
所有的計劃都趕不上這一場及時的日落。
檀硯書將她的手緊緊攥住,貼著胸口,帶著她一同去看窗外。
詩里說,日落是世界動情時的顏色。
而臉紅,則是有情人無聲的告白。
檀硯書知道岑禮的心意,但他并不確定岑禮是否明白他的心意。
所以他才想要鄭重其事地向她表白,他想要告訴她那些吻都不是耍流氓,那些瞬間都不是錯覺,他就是喜歡她。
“現在,我不說你也知道了。”
他霸道地將人攬進懷里,不由她繼續胡思亂想,帶著她一同看向窗外,就那么靜靜地等著夕陽墜入深海,再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