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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譯明的脊背隨之一顫。
彈匣里的最后一顆子彈終于被擊發(fā),十環(huán),正中靶心。
第43章 你不誠實
從射擊俱樂部返程的路上,韓譯明剛好遇到了下班晚高峰。這幾日北市急劇升溫,天氣又過分干燥,太陽烤得方向盤都在發(fā)燙。
主干道上總有車加塞,韓譯明開得心浮氣躁。他沒走最近的路線,直接打亮轉(zhuǎn)向燈,找著一個路口上了高架,路況總算暢通了不少。
只是他的思緒不受轉(zhuǎn)向燈的操控,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重復(fù)地敲擊著滾燙的黑色皮面。
白聿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為了確認(rèn)自己的身份,連拍照暴露位置這種鋌而走險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為什么又要特意給自己留一張藝術(shù)展的門票?
他那時候就想跟自己坦誠相見了?他是真的想見面嗎?
但是,白聿文如果真心想請自己去藝術(shù)展,自己隨口拒絕之后,他就能那么爽快地喊johnny來頂替?
他對自己就那么無所謂?!
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巧合,他說的禮物也只是單純的粉絲互動禮物。那張門票的歸屬根本不是他。
這世界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嗎?
韓譯明深諳概率論和統(tǒng)計學(xué),一件事需要集合多個條件才能碰巧發(fā)生,需要代入極長的鏈?zhǔn)椒▌t公式。
只是巧合的可能性,存在嗎?確實存在,但集合了無數(shù)個條件之后,只會無限趨近于零。
但退一萬步,遇上白聿文這種神經(jīng)刀,再離譜的事似乎又有合理的可能。
前方匝道,他開下了高架,剛上馬路又遇到一個60秒的長紅燈,韓譯明猛地踩下剎車,尖銳的剎車片嘯叫聲再次響起,車緊貼著黃線堪堪剎住。
韓譯明兀地拍了下方向盤,一聲刺耳的鳴笛。
怎么回事?他竟然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他居然開始左右腦互搏。
韓譯明,你真是腦子被太陽燒壞了!
前方的轎車司機按下車窗,轉(zhuǎn)頭朝他罵了句臟話。
紅燈在此刻轉(zhuǎn)綠,韓譯明沒有理會,深深地踩下油門,打了個方向從旁邊的車道疾馳而去。
日落西山,韓譯明一路飛馳,車已經(jīng)快開到公寓樓下了,手機卻忽然一震。
他劃開一看,工作群里來了消息,說是有個文件需要他親自簽字,明早要遞交。
他微微蹙眉,最后打亮轉(zhuǎn)向燈,從路口掉了頭。
等他抵達(dá)寫字樓,辦公樓層已經(jīng)空了一大半。給他發(fā)消息的律師正在辦公室里等著他。
“文件呢?”韓譯明推開玻璃門問他。
對方連忙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然后指了指桌面:“已經(jīng)給您翻到簽字頁了?!?
韓譯明掃了一眼,一份內(nèi)部的授權(quán)文件,很快他拿起一旁的黑色鋼筆,簽上了名字。
“實在是不好意思韓律,本來這事應(yīng)該跟白秘書對接的。但是他好像有事,說讓我直接聯(lián)系您就可以......”
韓譯明沒抬眼:“知道了,拿走吧?!?
他把筆帽咔噠一聲蓋上,黑色的鋼筆在桌面滾動了兩圈才徹底停下。
靠窗的位置,白聿文的桌面上,他的那只白色帆布袋依舊在桌邊放著,只是看起來里面似乎空無一物,扁塌塌地倒在桌面上。而窗邊那支仿真花不知何時沒了蹤影,獨剩下一支細(xì)長管的白瓷花瓶孤零零地立著。
韓譯明看了幾秒鐘,而后才轉(zhuǎn)開了視線。
玻璃門外,陸續(xù)有人走過。韓譯明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天黑只剩下不到一刻鐘,他推門走了出去。
只是當(dāng)他走到樓層最外側(cè)的通道處,忽然瞥見,旁邊的部門辦公室大門敞開著,沒一會兒,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xiàn)了。
白聿文和人事經(jīng)理一同走了出來,兩人肩并肩朝電梯廳走去。
韓譯明走在兩人身后,隔著大約五六米的距離。走到電梯口,經(jīng)理笑著同白聿文說了句什么,便轉(zhuǎn)頭折返了。
這下,電梯廳里只剩下了白聿文和他兩個人。
白聿文先行按下了按鍵,沒過多久,電梯轎廂緩緩落到了這一層,金屬門嗡的一聲打開。
白聿文先一步走了進(jìn)去,他走到最里側(cè)站定,而后抬頭,與電梯外的韓譯明剛好四目相對。
電梯三面都是鏡子,韓譯明抬眼,仿佛被三個白聿文同時凝視。
他喉結(jié)微微一沉,很快垂眼,朝里面走去。
兩人幾乎并排站著,只是肩膀與肩膀之間還隔著兩拳的距離。電梯轎廂里的led屏不知為何停止了工作,連廣告都不播了。
白聿文手里把玩著自己的車鑰匙,金屬和塑料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成為了這狹小空間里的唯一聲源。
韓譯明看著他的手。他的嘴唇張開又閉上,如此反復(fù)了三次,電梯很快落到了一樓。
叮,轎廂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