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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半分鐘,他語氣平淡地說:“simon不來了。”
“什么?”白聿文擰起眉頭。
“他說飛機落地太晚了,回去要倒時差,今天就不來了?!表n譯明說得氣定神閑,順手把手機鎖了屏丟回了桌面。
而后,他的目光便停在了那杯紅酒之上,像在無聲地催促對面的人。
這里的馬瑟蘭入口細膩柔順,喝起來并不覺得干澀,但比起其他紅酒度數更高,后勁很大,往往不知不覺就能讓人喝個酩酊大醉。
韓譯明抱著胳膊,饒有興味地看著對面的人。律所尾牙那晚,白聿文喝醉之后的模樣再次卷進他的腦海。
白聿文的牙尖頂著下嘴唇,淡紅的唇肉上被咬出一個輕微的血點。韓譯明的視線像是要把那個出血點燙傷。
韓譯明拿回了那只打火機,冰涼的金屬層已被白聿文握得溫熱。
他用手指摩擦過那點火口,指紋被燙了一下。而后他的拇指緩緩下移,逐漸摩擦過打火機的金屬外壁,直到兩個人的指紋被徹底揉到了一起。
然而,一分鐘之后,白聿文卻推開了那酒杯,從椅子上起了身。
“你干什么?”韓譯明抬起臉看他。
“他不來,那我就先回去了?!闭f著,白聿文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起身就要走。
韓譯明一頓,隨后冷哼一聲:“他不來,你就要走?”
“嗯?!卑醉参哪樕蠜]有多余的表情,“你說是公務我才來的,現在宴請對象不來了,我應該有權利先回家?”
現在就要回去,是急著再去應付那卑鄙下流的普通男人?是想再收多少打賞,又跟誰去私聯?
他很想當場起身如此反問,只可惜,現在的他還沒有任何站得住腳的立場。
白聿文拿起了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桌上的馬瑟蘭一口未動,深紅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平靜地像一潭死湖。
韓譯明坐著沒動,就在白聿文轉身準備離場的一瞬間,他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白聿文一怔,定在原地,垂眼看他。
韓譯明的虎口剛好卡在白聿文小臂最細的地方。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一言不發。
白聿文見他沒說話,便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腕,重新扣好了松開的袖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語氣平淡如水,沒有一絲畏懼和猶疑。
五秒后,白聿文披上了外套,走出了前廳。他透過玻璃,看見他拉開車門坐上了車。
那小車破雖破,起步速度倒很快,沒幾秒鐘就徹底駛出了酒莊,連尾氣的影子都沒留下。
韓譯明的虎口還熱著,是白聿文小臂皮膚留下的溫度。
他倏地捏緊手掌,像是一把虛空的手銬,把那虛空的手腕死死鎖住,甚至企圖勒出青紫的傷痕。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馬瑟蘭,仰頭一口喝下了半杯。
口感確實柔順,但葡萄的香氣終究遮不住酒精的灼燒,赭紅色的液體像是助燃劑,把他胸口那團火徹底點燃。
白聿文就是塊滾刀肉。
他在暗處埋伏著,眼看著人就要落入陷阱,此刻卻沒辦法盡情地舔頸嗜血。
而人的欲望一旦膨脹,便無法滿足于只做個看客。
剩下的半杯酒,他沒有再動。不到半個小時,韓譯明也離了場。他拉開車門坐進了車里。
代駕還沒有趕來。他把車窗按開,風灌了進來,與此同時,手機彈出了一條新的消息。
——您關注的主播x即將開播。
韓譯明盯著那行字盯了許久。他意識到一件事,縱然x表面上再任人揉捏,里子也依然是見錢眼開、野心勃勃的白聿文。
掌控,他要百分之百的掌控。他不止要x的乖巧配合,他更要白聿文從里到外百分百的臣服。
很快,他劃掉了那條推送提醒。幾秒后,他忽然笑了。
這個世界永遠不缺居心叵測的壞男人,好就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韓譯明最愛玩這種博弈游戲,更何況這次,他還是擁有唯一上帝視角的莊家。
五分鐘后,他登上了自己的微信小號,點開和x的聊天窗口。
很快,他發送出了第一條消息。
e:“你還欠我一個禮物?!?
舊賬新翻,借題發揮,這是他多年來的慣用的談判手段。
車窗外的風穿過,他沒有鎖屏,呼吸平穩,氣定神閑地等待對面的回復。
直到五分鐘后,屏幕上才彈出了新的白色氣泡。
x:“什么?”
e:“之前你說過,要送我一個禮物。當時我沒要。”
那頭空白了好一陣,才回過來兩條。
第一條是一個小白兔眨巴眼睛的表情包。再往后,是兩個短短的問句。
x:“你有想要的東西了?想要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