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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今天上午好像有個會議。
以往這種時候,白聿文都會提前把當天安排私發給他確認。
而現在,他打開和白聿文的聊天窗口,兩人之間的最后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天。
他記得白聿文昨天沒有喝酒,不該睡過頭。
韓譯明單手轉動了兩下手機,最后還是解了鎖,給白聿文撥了個語音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十幾聲,始終沒人接。
一個小時后,韓譯明憑著自己的記憶,驅車趕到了律所,上樓進了會議室。
他一推開門,白聿文已然在中間靠左的位置坐著,表情沉著。他右側的位置空著,顯然是留給韓譯明的。
韓譯明沒說話,當著一眾律師的面徑直走過去落了座。
白聿文神色如常:“既然韓律已經到了,那我們開始吧。會議資料已經同步到群里,陳律你先來?”
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鍵盤。
韓譯明移開了目光,單手轉動起面前的黑色水筆。
會議室的那頭,小陳看了一眼韓譯明的眼色,而后才起身:“好。今天主要是同步一下藍鷹游戲那邊的情況。目前我們覺得有幾個注意點......”
冗長的匯報,韓譯明幾度打斷,找出質疑點,發問。
而白聿文除了在一旁做會議記錄,再沒有開腔說過任何一句話。
臺下的人即便是再沒腦子,也察覺出今天氣氛的異常。
兩個小時后會議才結束,午餐時間到了。幾個小律師連忙起身出門,如獲大赦。
白聿文低頭合上了筆記本電腦,準備起身。
而韓譯明坐在椅子上并沒有動。
啪嗒,轉動的黑水筆從手中掉落,順著桌面滾到了白聿文眼皮底下。
白聿文沒有動那支筆,起身后就往門口走去。
他單手抱著筆記本,另一只手騰出來推開了玻璃門。
“白聿文。”身后傳來聲音。
他停下動作,回頭看:“還有事?”
韓譯明就那么看著他,大概有半分鐘沒說話。這不像韓譯明的作風。
“你上次說的話,我考慮了。”門外有人經過,韓譯明把聲音壓低。
白聿文回頭:“我說過什么?”
“漲薪三十個點。”韓譯明再次撿起那支黑水筆,“你提過一次。去年年底項目太忙,我忘記這回事了。”
白聿文的薪資并不低,在業內都算非常可觀。
他頓了兩秒:“按照律所的規定,最近并不是調薪的窗口期。”
“你不接受?”韓譯明抬起臉,只是反問。
白聿文忽然放下筆記本,走到了他面前,站著俯視他。
“韓律。”他正色道,“有什么想說的可以直說。”
這場對話來得沒有由頭,今年的預算已經批完,現在也不在財年窗口期,面前這個人卻在會議結束后攔住自己的下屬,提什么要漲薪的事。
韓譯明沉默了。他總不能說,是他想粉飾太平。昨天的事沒有定論,這對他來說是把懸置頭頂的利劍。
與其這樣,倒不如自己先給出點甜頭,以堵住白聿文那張隨時會放冷箭的嘴。
一個老板做成這樣,韓譯明此刻難得地唾棄自己。
白聿文與他長時間地對視。韓譯明將筆丟回桌面。
“你是為了昨晚的事?”白聿文沒等他開口,“想用漲薪來堵我的嘴?”
韓譯明站直身體,眼看著白聿文并不吃自己這套。他也懶得再粉飾太平。
“行。你如果覺得被騷擾了,可以去管委會檢舉我。”韓譯明攤開雙手,“昨晚我確實喝醉了,我也不想辯駁什么。”
韓譯明少有的道德感此刻開始作祟。這種被動的感覺讓他感到不爽。
兩秒后,白聿文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他很少在白聿文臉上見過。
“韓律。”但很快,白聿文收起表情,正色道,“我想你是不是對我們的管理手冊有什么誤解?”
韓譯明不明白他想說什么。他側過身來,單手撐著桌面,睥睨身前人。
“你想表達什么?”
白聿文忽然向前跨了半步,一下抵到韓譯明身前。他伸出右手,順勢緊握住了韓譯明垂在身側的左手。他刻意將兩人指尖穿插,與他十指緊扣。
這姿勢與昨晚如出一轍。只是這次沒有任何人喝醉,會議室里燈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