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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話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蔣真捏了捏眉心,去食堂吃了個早飯才開車回家。
到家時天已經亮透了,車子停在別墅地下車庫,從負一層坐電梯到了二樓,他走出電梯,看見電梯旁立著兩個行李箱他微微一愣。
蔣真走到自己臥室隔壁的臥室門前,手放在門把上,輕輕轉動把手,門發出細微到可以忽略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臥室里窗簾緊閉一片黑,他什么都看不清,但還是能感覺到臥室里有人。
他又合上門,頭抵在門上嘆了口氣。
轉身進了旁邊自己的臥室,拿著衣服進浴室洗澡,溫熱的水澆在身上讓他舒服,他仰頭閉上眼睛,任由這舒服的溫水落在臉上,心里那股縈繞在心頭的不安卻沒有被這溫熱的水所驅散。
放下吹風機蔣真抓了抓自己半長的頭發,天生微卷的頭發,肩膀往上的長度,鏡子里的人一時分不清性別。
他拿起臺子上的頭繩,想了想又放下了。
走出臥室正好和隔壁臥室的人碰上。
凌縉穿著一身黑色睡衣,一副剛睡醒睡眼朦朧的樣子。
大概是新戲的要求,凌縉剃了個平頭,讓他本就俊朗的五官顯得更加硬氣,蔣真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早?!绷杩N從他身邊經過。
蔣真關上門跟上他,回道:“早,什么時候回來的。”
“半夜,”凌縉下樓,“沒吵醒你吧?”
蔣真一頓,輕輕嗯了一聲。
樓下客廳里鐘點工在打掃衛生,看見兩人下來,鐘點工笑了笑,“凌先生蔣先生早,今天你們都在家啊?!?
“嗯。”蔣真沖她點點頭。
“早飯有嗎?”凌縉問。
“有的,”鐘點工說,“在廚房蒸著,我去拿?!?
鐘點工擺上早飯,蔣真和凌縉面對面而坐,他早上吃過了,還是選擇再吃一次。蔣真拿著湯匙在碗里攪動,間或抬眼看一下對面的人。
凌縉邊吃邊聽微信消息,時不時回復著。
待他放下忙的差不多手機鎖屏了之后,蔣真才開口,“今天是奶奶的七七?!?
“嗯,”凌縉喝了口稀飯,“我知道,特意趕回來就是為了這事。”
“哦?!笔Y真也喝了一口稀飯。
奶奶的六七凌縉就沒回來,蔣真知道他工作太忙,以為這次回來是湊巧。
吃完了飯凌縉換了衣服,一件黑色衛衣外面一個黑色外套,下面是件牛仔褲,很簡單的裝扮,但是很好看。
蔣真不知道是不是娛樂圈的人都不顯老還是凌縉愛運動所以不顯老,三十五歲的凌縉看起來和二十八歲的他差不多大。
兩人坐上同一輛車,蔣真開車,凌縉坐在副駕駛上依舊在忙著工作。
“編劇是誰?”
“你先安排一下,劇本不合適就算了…”
“郭導的飯局肯定去,嗯嗯,到時候約上一場?!?
蔣真跟著聽著,聽不太明白,只是凌縉渾厚低沉的聲音讓他舒服,渾身暖洋洋的,比熱水澡更讓他舒服。
車子停在墓園的停車場,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墓園沒什么人,蔣真在后備箱拿上東西,凌縉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下車接過他手里的袋子。
兩人沉默著往墓園走。
蔣真心里揪得慌,每周他都會來,這已經是第八次了,每次他都感覺奶奶好像還在。
然而每次他看見墓碑上奶奶的照片時,蔣真又會狠狠地被震驚,奶奶是真的不在了。
墓碑上的奶奶笑容燦爛又慈祥,這張照片是蔣真幫她拍的,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奶奶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怎么好了,但是拍照片的時候她還是拿出她最燦爛的笑容。
“以后你們拜祭我的時候,不準哭,都要笑,看我笑的多開心?!蹦棠膛恼掌翘煺f過這樣的話。
蔣真再怎么想擠個笑容也沒能成功,只好作罷,蹲下燒紙。
凌縉點上打火機燒著了紙錢,他看著火苗,又看了看墓碑,不發一言。
奶奶是凌縉的親奶奶,蔣真只不過和奶奶生活六年多,心中的悲憫都一直不曾離開,蔣真不知道凌縉是什么感覺,他偏過頭,凌縉的帽檐擋住了他的眼睛,蔣真看不清。
看著黃紙燒完,兩人給奶奶磕了三個頭,凌縉說,“走吧。”
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
秋天的風吹過,蔣真的頭發有些亂,他低下頭跟在凌縉身后,看著他的腳一步一步往下走。
凌縉個兒高,腳也就大,蔣真看著他的鞋又看了自己的鞋,好像比凌縉小了不少。
一個無聊而幼稚的發現,家里他和凌縉的拖鞋分明放在一個鞋柜里。
坐進車里,凌縉摘掉口罩,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介意嗎?”
蔣真搖搖頭。
凌縉點上一根煙,降下車窗,對著窗外吐出煙圈,好半晌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