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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者對事不對人,知悉舞弊加上貪墨,數(shù)罪并罰處以車裂也不為過,但到底清楚蕭亦是為正事不得已而為之,又有將功補過之舉,是以并不覺得封聽筠不惜代價保下人過分。
究其根本,鬧成如今這般,也不過是帝師方非要攀咬上來。
但如若長此以往下去,封聽筠保不保得住蕭亦是輕,這皇位恐怕……
三緘其口,終究硬著頭皮:“不若蕭大人暫時假死避世?”
話落氣氛有些緊繃。
屋外狂風驟起,為數(shù)不多的常青松被刮得丟了姿態(tài),搖晃著將要離開一畝三分地。
御書房的窗戶似未撐好,哐嘡一聲巨響,蓋著了屋中的聲音。
如此提議,確實可行。
如今局面,無外乎兩種,一種封聽筠強保蕭亦,被有人揪著不放,最終以任意一方命喪黃泉收場。
一種,封聽筠舍棄蕭亦,卻也是向這些心懷不軌的人妥協(xié),今后再想集權(quán)。
難。
進退不得,難以收場。
比起這兩種,假死雖也是示弱,但解釋權(quán)在封聽筠,運作得當不失為出路,不算難以接受。
說完無人出聲,獨留窗子還輕微顫動著,被王福快步跑去重新支起,得以平靜。
怎奈平靜過頭,乃至屋內(nèi)還是沒人說話。
最后還是沒事人一樣的當事人抬腳要走進去,卻被封雅云一把拉住,正是回頭不解,封雅云輕輕搖頭,示意稍安勿動。
桑黎也看著蕭亦搖頭,她們都想知道,封聽筠會如何處理。
以前不知蕭亦這層原因,封聽筠如何處理都是兩人之間的事,現(xiàn)在……
也是這時,封聽筠推盞,面上波瀾不驚:“事發(fā)當天,處于殿中的人或許不知,處于殿外的官員應當清楚,禁軍早已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大殿,只要朕想,忤逆者,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別說讓人明面去大理寺走一道,就算保持原貌,只要他想,也是可以做得到。
而大殿中,有能力與之對抗的也不過右相,但右相舍得丟棄蕭亦這顆棋子嗎?
不盡然。
各般難題都能抹去,只需他動手便是了。
但,“蕭大人不愿意。”
僅是對撈出來都不愿意的人,怎么可能讓他拿人命堵住悠悠之口?
即便短期愿意放任他堵了,今后蕭成玨貪墨舞弊七字成為禁詞。誰又能保證他日不被有心之人利用廣而告之,屆時,蕭亦又愿意讓他大開殺戒嗎?
他和蕭亦,跨越數(shù)百年,思想終究不能完全一致,在他這里可以殺止殺,可蕭亦終究是不一樣的。
蕭亦要的是人物證俱全,足以定罪,才能心安理得動手。
不是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因此,所謂的天子威嚴,蕭亦不會喜歡。
“今朝他可假死,朕也可殺一儆百堵眾口,但蕭大人是否只配活在陰影當中?”何必因他活得這般窩囊。
“那,你這江山就不要了?”蕭亦冒出頭好一會了,只是封聽筠一直垂著眼,未看見而已。
突然出聲,天子未覺不對,提議讓人假死的季折一僵。
問皇帝要江山還是要美人者,身后又走出兩位拉不住牛犢的佳人,聞言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如此理當是一對。
封聽筠沒說話,取出只茶杯,為蕭亦添好茶,笑在碧色茶湯中晃了一轉(zhuǎn):“怎么不要?”
蕭亦輕車熟路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嫌燙反而拿起封聽筠喝過的灌了下去,平鋪直述:“右相要謀反。”
現(xiàn)在造反,可謂天時地利人和皆有。
右相和陳祥山那三子具體什么交情他不清楚,但一定拿下,人馬沒問題。
貪墨受賄銀錢堆積如山,錢財糧草沒問題。
封聽筠昏君的罵名,傳得天南海北,哪怕連剛會說話的嬰兒,叫出第一句完整的話,都是連名帶姓叫天子,后面加個昏君。
出師都有名了。
萬事俱備,但凡右相尋個時間,打著清君側(cè)的名義起兵,再蓋個皇帝因藍顏禍水憤然薨逝的死亡證明,這萬里疆土,就能換個人做。
可偏偏,這是蕭亦最不能接受的結(jié)局。
史書都找不到理由罵的人,憑什么因為他一個橫插一腳的外來人落得千古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