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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聽筠就這么挑剔?
以防朽木不可雕,更不想被強雕,蕭亦沉思良久挑了個折中的法子為難出題人:“陛下不是不忙,您教我如何?”一朝皇帝沒那么多時間精力,不教他就趁機翻篇。
想法很好,看樣子就要成真,封聽筠舉杯抿茶間又默:“你倒是會給朕找事做。”
蕭亦分外滿意,假模假樣羞赧一笑:“臣好學上進!”
封聽筠不置可否起身,當即掐滅了蕭亦的希冀:“那便讓朕看看你有多好學。”
蕭亦笑著的嘴角一僵,瞳孔驟縮鎖中殿中背景板——王福只對方能有用。
王總管,您家皇帝不按套路出牌!我替你解過幾次圍,到你報恩的時候了。
豈料王福背景板依舊,盯著房梁,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屋頂是金子做的,看著無意,實則故意將蕭亦的求救忽略了完全。
蕭亦氣塞,不感興趣的事,例如射箭,例如繪畫,哪樣對他來說都是折磨,心不甘情不愿挪到封聽筠對面研墨。
不敵天子好為人師:“站在研墨做什么,你學朕學?”
“老師,學生想先旁觀。”蕭亦將硯臺推遠了些,雙手貼腿僵直站立,虛心好學目視宣紙。
“你喊朕什么?”封聽筠眸光有些緊。
蕭亦偏頭又情真意切地喊了遍:“老師。”
封聽筠意味深長哦了聲,一手拎起蕭亦的爪子,一手將裹挾著體溫的筆插在蕭亦指縫中:“你畫朕指導。”
極其自然的后退,給蕭亦留出發(fā)揮空間。
筆上薄薄一層溫度,到蕭亦手上卻有些燙人,觸及封聽筠的目光,不知是不想,還是什么,蕭亦只想將筆丟出去,管它會砸傷誰,撞到什么斷成幾截。
最終也只能認命般行尸走肉地站到封聽筠讓出的地方,蘸墨落筆卻被封聽筠捏著筆上的掛繩輕輕一提:“想好畫什么了?”
蕭亦安生一笑,禍水東引:“畫王福。”
封聽筠瞬息斂了笑,手上的掛繩更繃緊了幾分,語氣說不出是認真還是威脅:“他一個夠嗎?不夠朕再給你加幾個。”
王福慘遭橫禍,縮著腦袋朝蕭亦咧嘴擠眼。
咧得凄涼滲人,好似就要人頭落地。
蕭亦腦神經(jīng)猛地一提,才意識到自己是讓皇帝給別人繪丹青,眨眼裝乖巧:“算了,臣還是喜歡山山水水。”
封聽筠這才放了掛繩,淡淡:“嗯。”
起筆時又被握著筆桿:“誰教你畫山從下往上畫?”
“臣愛打地基,地基穩(wěn)了,山才不會塌。”
蕭亦滿眼堅定,沒地基的山塌,他信念不塌。
心知再教下去除了嚇到人,生不了任何作用,封聽筠按著眉心走向后殿:“等著。”
蕭亦就老實站在原地,神游一圈望向王福,試圖從身外之物——事業(yè),找回些體內(nèi)之物——理智:“陛下最近抄了多少家來著?”
戶部除了他,大到被架空了權(quán)的戶部尚書,小到看門的官兵,近日都在全天無休的清點抄來的財務(wù)。
奈何,那些個官員將財務(wù)藏得嚴嚴實實,僅憑庫房里那點明顯和查出來的貪墨對不上賬,只得加班加點再次搜查。
唯一的閑人,也就是他,正忙著對付宗親和越王,抄了哪些人只聽了零星幾個名字,不知道全部。
王福咿呀啊了聲,看到冒出頭的封聽筠,繼續(xù)仰天靜心,倒是封聽筠聽了個尾音,知道蕭亦在擔心什么,為蕭亦解答:“十三家,僅抄出來不到百萬兩白銀,大理寺仍在審訊。”
“此前聽你預言,已派工部善水利者前往江淮一帶,目前還未傳回消息。”
山高路遠,大概是來不及的。
蕭亦就是戶部的,清楚國庫里也只有二十萬兩出頭,拋去養(yǎng)兵開支官員俸祿基本不剩多少,洪災之后物價勢必暴漲,地方及中央糧倉儲備都不算多,賑災的銀兩只靠抄來這些,遠遠不夠。
加上他府中那些或許可以。
“武青擅長找機關(guān),也行他能派上用場。”
封聽筠輕輕搖頭:“十三個官員,府中掘地三尺都未搜出東西來,你覺得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