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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字跡,云柔明顯不是讀書人,字寫得大而頓,歪歪扭扭,處處都有墨疤,很像小孩初學寫字的產物。
內里用詞更是簡單易懂。
“阿云,今日協助婧貴妃在小姐宮中抓到個眼線,婧貴妃說明年就讓我出宮。”幾個字就占滿一整頁紙。
“小姐近日思慮頗多,日日盼著陛下來敏秀宮。”
“婧貴妃原不喜陛下,當今竟也爭起寵來了,不知是否是為小姐。”
“小姐與婧貴妃吵了一架,竟生了自盡的念頭,我不知道要怎么勸她。”
“陛下終于臨幸了小姐,婧貴妃才與小姐和好,不知發生了什么,她們又爭吵起來。”
這封落款日期是七月初。
下一封:“陛下又醉心煉丹,連著一個月沒來過了。”
“小姐已有三月身孕,婧貴妃也診出有孕月余,陛下下令封賞兩個宮的下人。”落款十月底。
武青神情晦暗不清,意味不明道:“越王和臨王都是五月的生辰。”懷胎十月,越王超了一個月,臨王少了一個月,明顯對不上。
出生時間只相差了一兩個時辰,同天還有其他王爺出生。
“小姐孕吐很嚴重,婧貴妃沒什么變化。”
最后一封,阿云二字再次登場:“阿云,娘娘對我有恩,姐姐不知要怎么做了。”落款日期是十一月。
娘娘是誰,不得而知。
兩位貴妃皆牽扯其中,似乎誰都有可能。
蕭亦與武青對視一眼,心中不覺有了偏向。
門外風雨大作,雨瞬間落了下來,耳膜如遭碎物重擊。
窗戶猛地撲開,“砰砰”兩聲打在墻上,強風呼嘯著,幾張紙飛得滿天都是,打著旋久久落不下來。
蓋著辛者庫管事的白布被風掀到一處,又被雨水打濕在原地,她未被看過那只手食指伸著,像是要指向著什么。
蕭亦站回梳妝臺,模擬她的姿勢,看向手指指向的地方,是衣柜。
武青自是看見蕭亦的動作的,不假思索先一步邁向衣柜搜查起來。
里里外外看過,沒發現任何有問題的東西,全都是尋常衣物。
蕭亦緘默,看著桌上的銀鎖:“她應該是在指這對銀鎖。”
“我原先叫她給我整理一份敏秀宮宮人出宮后的去處,她給我的和陛下給我的一分不差。”這才是他原來疑心的點。
現在看來卻明了起來,一個混跡在宮中多年的人,怎會在官員面前露出如此明顯的破綻?
不像露餡,更像是指引著蕭亦查她。
兩位臣子對視一瞬:“水柔是替人頂了罪。”原先可能是猜測,現在便是事實如此,一個掛念姐妹的人,做不出與人私定終身的事,否則安心在外的妹妹也不會想方設法進宮。
武青看著外面的尸身,沉默良久:“這只能算一面之詞。”
蕭亦自然清楚:“先查兇手是誰。”推理沒用,確切的證據才有用。
武青靠在門邊:“臨王?”與事件有關,且現在還活著的只有兩個人,一個在大牢關著,一個才請入京就出事。
“未必。”自穿越來,事事蹊蹺,指向太明確的,反而有問題。
望著窗外大雨,蕭亦又想起什么,江淮一帶恐在發洪災了,只是不知防災工作做得如何,他穿越得太晚,早一兩個月就能重修水利防災,可惜時間緊迫,哪怕說的早,從京城到江淮,恐怕只來得及撤人,來不及疏水。
再就是國庫空虛,縱使封聽筠頻繁抄家,也湊不湊得夠賑災銀兩。
屋外白茫茫一片,武青感嘆:“連著下幾日了,京城況且如此,江淮地區該當是何等狀況。”
“你說……”蕭亦默了一瞬,顧及什么,搖了搖頭將話音咽下去。
武青問:“什么?”
“沒什么,只是在猜出問題的到底是臨王,還是越王。”蕭亦不動聲色解釋。
皇宮之外,大理寺中,越王仍靠在欄桿上,不大的窗口白蒙蒙糊著水汽,本就潮濕的牢房中越發陰冷。
送飯的官兵低著頭跑來在越王門前站定,寬大的帽檐將臉蓋得只剩一半,單膝跪在地上放下幾個碗,接著放碗掩護話音壓得極低:“殿下,國公爺與周家好事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