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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溫竹安是皇帝的人,但沒想到君臣關系能好到這個地步。
好到可以質問皇帝為什么賣他……
起身時蕭亦滿眼佩服看了溫竹安一眼,對方老神在在品著茶,好不愜意。
本著將功贖罪的信念,蕭亦狗腿似地往前邁了一步:“陛下,臣幫你研墨。”
說完絲毫沒注意到正品茶的溫竹安頓了頓,意味深長看了眼封聽筠,意思很明確:何至于狗腿成這樣?
是真心投誠,還是狗腿諂媚放松警惕?
封聽筠沒注意到溫竹安的眼神,看著蕭亦的動作只覺得好笑,說是研墨,頭快低到了地上,生怕看到桌子上的奏折,求生欲不知道強烈到何種地步。
“頭抬起來,朕允許你看。”
蕭亦挺有分寸地將頭抬起幾厘米,目光依舊不離開硯臺。
笑話,忠實的狗腿子要的就是上頭給一百的容忍度,他只占五十。
封聽筠沒多管,好似看出了蕭亦有什么企圖,撿起擱置在筆擱上的毛筆遞過去:“下次直接說,無需鋪墊。”
蕭亦是典型的無事不登三寶殿,來必定是查到了些什么。
研墨的原因也簡單,他要用。
還得是老祖宗洞察力強,蕭亦無聲感慨一句,雙手抬著要接筆,正要觸碰到筆時,那邊溫竹安突然出聲:“蕭大人這是查到了什么?”
注意力被分散,蕭亦的兩只手就不約而同的抓上了封聽筠的手。
指下肌膚的溫度不高,溫涼緊實,蕭亦瞬間回了神,抬頭看封聽筠的表情。
也只是晃眼一看,甚至沒看清楚就撒了手,馬不停蹄又往地上磕:“陛下恕罪!”
短短幾天,蕭亦快把御書房跪穿了,要不是地毯夠厚,他膝蓋也得穿。
封聽筠神色如常:“無妨,起身。”
說完便將手中的毛筆放在手邊。
蕭亦又抬頭,茶色眸子盯著封聽筠,對方生了張現代娛樂圈頂流都達不到的臉,也是見了對方頭他頭一次對棱角分明冠絕古今有了實感,難怪千年后還能成為人人追求的迷死人的老祖宗。
看了半晌,蕭亦眨了下眼,目光溫順無害得好似只白貓:“陛下,臣真沒冒犯您的意思。”偶然聽王福說過,封聽筠有潔癖,但他手應該不臟。
“嗯,怪溫竹安。”說完看向溫竹安:“想知道?”
不等回話又道:“禮部無權插手。”言外之意,趕緊滾。
溫竹安淡然放下茶杯:“陛下倒是愛干凈,最好事事凈到底。”
封聽筠沒管,轉而對蕭亦說:“你口述即可。”
卻也沒真讓溫竹安滾。
“臣用靖國公試探越王,提出不欲追究到底,作為交換,越王需要向臣提供一部分官職不大的同黨名單。”蕭亦沒什么遲疑就一字不差口述了出來:“嶺潮知守劉善、巫洲知州……城西城門郎李寒,李寒由臣審訊,其余人員交由吏部負責。”
溫竹安挑眉:“蕭大人記憶不錯。”
一口氣說那么多,比現編還快。
蕭亦垂下眼,溫竹安對他這惡意是哪來的?總不能是因為溫思遠,但和皇帝關系好成這樣,顯然不是他能得罪的:“溫大人謬贊!”
讀歷史的,別的不說,記憶力肯定不能差,這點東西都記不得,掛科費都能交到破產。
“何須理他,你算計他一道,他言語上總要踐踏你幾句。”封聽筠淡淡掃了王福一眼,王福眼疾手快把茶放在蕭亦手邊,跑到御案拿來份奏折:“陛下。”
封聽筠將奏折撂到桌上:“看看。”
溫竹安也不講究禮節,隨手撿起來看,眉眼微蹙中抬頭:“臨王回京做什么?”
“養病。”
蕭亦一聲不吭聽著,他知道臨王,婧貴妃的獨子,因著身體差,一成年就去了封地養病,史書有記載,性溫體虛,總的來說,是封聽筠幾個兄弟中活的最長的。
江南不比京城舒服,來京城湊什么熱鬧?
“陛下允了?”溫竹安問。
“八百里加急,五天來了七封。”封聽筠放下茶杯,杯身便碎作兩半,“來了也好,他要上趕著來找罪受,朕何樂而不為。”
可能是天意使然,蕭亦帶了手帕,極有眼力見地遞過去:“陛下擦擦手。”
帕子干干凈凈,纖塵不染,封聽筠垂眼看著,莞爾接了帕子,沒擦放到桌子上就生了根:“王福,換套茶具。”
溫竹安凝神看著封聽筠的動作,許久移了目光:“臨王何時得罪陛下了?”
封聽筠不置可否,余光瞥見蕭亦喝茶喝得齜牙咧嘴,手指一動便碰上了杯壁:“燙?”
“回陛下,不燙。”蕭亦迎手往上看,老祖宗帥的無可爭論,奈何他有點怵,這茶味道有點似曾相識……
有百分之二百像第一次來御書房喝那杯,但他似乎沒干什么錯事,皇帝不至于又給他服毒吧?
封聽筠好似知道蕭亦在想什么,起身走開:“沒放毒,放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