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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一天......”
儲天語第一次打斷他說話,“我要為了留能回家的后路,讓你努力的成果冠別人的名字?”
他不由得呼吸加速,語氣重了幾分。
“我以為之前我受傷回來,你就知道了我的心意。”
蘇吹枳睫毛顫了顫,盡量不被儲天語波動的情緒帶偏,還在溫和地說話,“我知道。但畢竟你跟你父親,和我跟蘇梧德的情況不一樣......”
“所以呢?”
“......”
蘇吹枳垂下眼睛,閉上嘴不再說話,不知道下一句該接什么。
從他的角度出發,潛意識還是希望儲天語有一天能和家庭和解,畢竟他什么都沒做錯,又不是罪大惡極的人被發配了永遠回不了家。
他是跟他的父親有芥蒂,但他的母親、哥哥、侄子侄女......他們之間,誰又有錯呢?
儲宜榮要是一直不能接受他們在一起的事實,這樣的對抗要哪一天才能結束......
但是話一說出口,就變成他漠視儲天語的付出,趕他回家。
月光斜照在病房的地板上,難聞的消毒水味在冷白的月光中浮動。
二人各自無言。儲天語剛才的神情蘇吹枳不敢再看,目光又下移了幾寸。
儲天語見不得他這個樣子,后悔剛剛語氣重了,移動步子,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牽過他的手。
“交給我來處理,別想這件事了。”
蘇吹枳點了點頭。
“但你分點活給我做,別再一個人受累了。我能顧得來。”
此時全茶廠的重心應該在馬上到來的秋茶季上。儲天語讓人把報道下了,蘇吹枳沒再這件事上說什么,留在學校上采茶前最后一周的課。
課后間隙,儲天語教他上手茶廠商業的事,蘇吹枳加進了好幾個工作群,眼花繚亂,切實體會到儲天語一個人在調度多少工作。
外界倒是對之前的新聞沒什么反應,畢竟茶葉還是那個茶葉,產品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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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做生意,學校的事情要簡單很多,蘇吹枳得心應手,趕課業每天在校園里行色匆匆。
石衡沒再為了集體采訪的尷尬找他道歉,但每次和他在學校里偶遇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讓蘇吹枳更加難受,繞著他走。
可還有一次單人采訪,他答應過人的事情不想反悔,約在了學校的公園進行。
碧海椰影,旁邊是草屋小賣部,時不時嘻嘻哈哈的學生路過,減少了蘇吹枳跟他單人面對面的不適感。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對石衡的態度轉變得這么大,不得不承認他不喜歡別人質疑自己男朋友,一句都不行。
他們坐在長椅上,蘇吹枳提前看過采訪問題,打算一頓飲料的時間搞定。但他不想看石衡吞吞吐吐的樣子了,不爽的是他。
“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真的嗎?那我說了......你還好嗎?我看見前段時間的新聞了,說你拿一等獎全是儲瑞的功勞。”石衡憤懣不平,“好一個春秋筆法,蘇家幾百年的沉淀和你的努力,它倒是只字不提。這對你來說多不公平。”
太陽有些大,照得沙灘反光,蘇吹枳不由得瞇起眼睛,看對面的石衡絮絮叨叨。
“你不覺得這跟我們那天去聽非遺的師傅們說的一樣嗎?我是做過了解的人,知道你們的不容易,看了新聞的人可就覺得這是簡簡單單上科技就能搞定了。其他家族還有家里人幫著參謀參謀,蘇家只剩你一個人了,你可千萬小心啊。別說情侶了,有些夫妻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么,有所提防總沒錯的。”
他緊皺眉頭,額頭都冒出了一點汗,怕蘇吹枳聽不進去,倒像是真為朋友著急。
蘇吹枳端過杯子,吸了口椰子水,把玻璃杯放下,“嗯。你說得對。不公平。我現在知道他是個該死的心機男了。回去狠狠扇他一巴掌,再跟他分手。行了嗎?可以開始正題了?”
石衡打了個哽,再沒別的可說了,面紅耳赤,立即翻起采訪問題的稿子。
快言快語,采訪結束,蘇吹枳跨過長椅就走了。杯子外壁還是冰的,劃下了一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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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吹枳晚上和儲天語歲月靜好的視頻聊天,變成了兩個人開著視頻會議,和大家一起見面。團隊里對于突然到來的另一位老板很歡迎,會開完了還拿他們打趣來調劑緊張的會議氛圍,儲天語讓他們閑話少說,多點時間留給蘇吹枳學習。
蘇吹枳桌面上有一個回去倒計時的頁面,還有三天,他看著傳回來的圖片,差不多到了返回茶山的時候。
馬上就能見到儲天語和他的茶葉了,兩者都讓他的心情越來越輕松,提前打包好了行李,就等回茶山。
這夜,在茶山小屋的儲天語睡前檢查完工作,確保一切都在正軌,關上了電腦,再聽了幾遍蘇吹枳發來的晚安音頻,勾了勾嘴角,聽話早早地上床睡覺。
入秋,冷空氣壓沒了最后的蟬鳴,蟲鳥聲都少了,夜間氣溫降得快,茶葉紛紛閉合氣孔,緊鑼密鼓地進行糖分的內循環,只等待最后一陣涼風。
睡夢中,儲天語突然聽見窗戶邊有動靜,以為自己做夢了,還沒睜開眼,隨即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猛得坐起來,窗邊閃電嘶心裂肺地撲棱、叫喊,啄碎了窗戶,滿喙的血。
儲天語睜大眼睛,看向窗戶,茶山的方向起了一片火光,滾滾濃煙直沖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