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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浴室的門終于響動一下,蘇吹枳往床上一趴,裝作無所事事。
儲天語掃過他從自己長褲里露出的一截腳腕,和陷在柔軟被子里的身體,關了燈。
上了床,蘇吹枳假裝不經意往旁邊挪,跟儲天語隔的距離還能橫躺一個人。
“干嘛?暗示我應該買單人間?”
蘇吹枳不敢動了,儲天語靠過來,又像在車里那樣擠他,蘇吹枳準備許久、或許會有奇效的“天熱了”還是沒說出口,儲天語擠過來一公分他就往旁邊挪五厘米,直到兩個人只占了四分之一的床。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屋里剩下兩個人均勻的呼吸聲。
蘇吹枳想到自己第一次鉆儲天語被窩,那時候朦朦朧開竅,完全沒有想什么,靠近了也沒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覺得兩個人沒有必要分開,想做就做了,但現在他一言一行都會籠上別樣的意味。
被窩里儲天語輕輕牽了一下他手,“睡不著?”
“嗯,有點。”
“那你給我講講游神的故事?”
“......不應該是你給我講嗎?”
“我也睡不著。”
“那好吧。”
蘇吹枳花了0秒接受了蓋棉被純聊天這個行為,給儲天語從城隍爺說到媽祖,從媽祖說到華光大帝,還挺有用,把自己說困了。
儲天語看他睡著了,給他掖被角,低頭用目光摩挲他的臉,蘇吹枳眼睫輕輕顫動,即將進入夢鄉,突然他聞到了一絲氣息。
很奇怪的氣息。
不,不止奇怪,是絕對不可能在這里出現的味道。
他以為自己著了夢魘,睜開眼睛,只看到儲天語關心的臉:“怎么了?”
蘇吹枳坐起來,四處狐疑地看了看。
“做噩夢了?”
“沒有,”蘇吹枳靜了一瞬,搖搖頭,“以為今天鴨沒喂,剛剛想起來喂過了。”
儲天語笑了,“你這個飼養員怎么回事,難為你整整一天才想起來,我回去得挨個稱稱,別都餓扁了。”
蘇吹枳躺下來,儲天語讓他趕緊睡,不然就把剛才的故事再講一遍。光壓榨他算怎么一回事?蘇吹枳不滿,“你抱著我睡。”
儲天語頓了頓,伸出手臂摟過他肩膀。蘇吹枳覺得貼得不夠緊似的,側過身來結結實實抱住了他,儲天語調整了一下姿勢,蘇吹枳下巴墊在他肩上,不讓他動,在他腰附近的手迅速往上一摸,摸到了濕濕滑滑的東西。
他目光越過儲天語肩膀,看自己手指尖,上面沾了一些黑色。
嗅覺比視覺更快地讓他知道那是什么。
血。
“你怎么了?!”蘇吹枳慌亂坐起來。
儲天語慢慢起身,打開床頭燈,看見他手上的血跡,“沒事,別緊張,可能是傷口裂開了。”
“傷口?!哪來的傷口?”
早有預料,但蘇吹枳掀起他背后的衣服,看見里面裹了一層層紗布,隱隱暈染出血跡來,還是倒抽了一口氣。
“怎么回事?”
儲天語把衣服放下來,想先找個紙巾把蘇吹枳手上的血擦了,蘇吹枳讓他快點說,還沒等儲天語開口,轟然一下,白天那條讓蘇吹枳隱隱不安的小魚炸上了水面。
蘇吹枳終于知道為什么白天他覺得不對勁,儲天語之前跟他說自己不想家里的上班,和家里人鬧了點矛盾才出來的,他說自己買機票錢不夠應該是夸張,但替自己還債用的是手表,應該也沒那么多積蓄。旻意出事的時候,他拿自己的錢墊了部分租金,布置稀有的顏料畫,應該花了不少,這期間費了這么多周折,如果他早有給旻意投五個分店的錢,這些事情不用這么復雜的。
他不是沒錢嗎?哪來的錢做這么大筆生意?
儲天語才畢業回國,儲家就要給他定親,聽起來他父親著急得很,他跟儲天語的事,不被他家里人計較就是萬幸,不至于儲家人一夜之間轉性,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高興萬分給儲天語這么大一筆錢。
蘇吹枳怎么想怎么不對勁,但現在他應該先帶儲天語去醫院,他從床上起來要穿衣,儲天語拉住他手腕:“不用去醫院,我們先說清楚。”
蘇吹枳已經知道了,晚說一秒他都得多一秒提心吊膽,還不如現在說了。他慢慢坐起來,調整了燈光亮度,在床頭擺正了枕頭讓他靠過來,蘇吹枳沒動,一瞬不瞬盯著他,預感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