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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茶雪髓
后一天蘇吹枳去陳阿婆家送茶,找機會把做飯不能太咸的事委婉地跟她說了,隔三差五拉著陳阿婆來家里一起吃飯。
今天吃完飯,陳阿婆和蘇吹枳在屋里聊天。儲天語在鴨舍里喂鴨子。
自從上次直播又翻車之后,白耀讓他們歇兩天。粉絲們發(fā)現(xiàn)儲天語不直播也不發(fā)自拍秀腹肌了,天天發(fā)鴨子。
吃飯的鴨子,喝水的鴨子,舔毛的鴨子,主頁看上去像個萌寵博主。
屋子里隱隱約約傳來他們聊天的聲音。
“今年冬茶賣得好。”
“是,不止冬茶,我前天晚上還簽了單子,把東倉庫的陳茶也賣了。”
陳阿婆頓了頓:“是你上次說的要賣給飲料公司嗎?”
“對,還有奶茶企業(yè)。”
“奶茶,”陳阿婆思襯了一番,“奶茶也好啊,現(xiàn)在年輕人愛喝。陳茶是剛好的,不被奶味壓下去。”
儲天語曬太陽正舒服,聽到奶茶來了興趣,想問問什么樣的奶茶,這時候院子門口來了一個人。
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叔叔。
儲天語坐直了身子,想打招呼,那叔叔直越過了他往屋里走,臉色不是很和善。
儲天語跟過去。
蘇吹枳看到來的人,喊了聲鄭叔。
鄭叔找了個凳子坐,撇過臉不說話。
蘇吹枳:“你看到倉庫出貨的單子了?”
鄭叔:“今早物流的來搬,我沒同意。”
陳阿婆看看蘇吹枳,看看鄭叔。
“那我自己去搬。”蘇吹枳說著要找倉庫門鑰匙。
鄭叔驀地轉(zhuǎn)過來,氣道:“是是是,現(xiàn)在你是老板,茶廠怎么樣還不都是聽你的。”
陳阿婆圓場:“嗐呀,這是干什么,火氣這么重。”
蘇吹枳倒了杯茶,推給他。
鄭叔看到眼前這茶,更來火:“你別給我喝,我配不上品鑒。”
蘇吹枳聲調(diào)平穩(wěn):“鄭叔,您先喝。”
鄭叔端起杯子品,這茶還和原來一個味道,更添了些花香,蘇老做茶的精髓,蘇吹枳仿了個九成九。
就是蘇老在世,對這杯茶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想到蘇老,鄭叔五味雜陳:“我知道你有本事,可規(guī)矩怎么能壞了!蘇家祖上是供的是御茶,香、清、甘、活,哪一項不得端得著最最上品。就是民間賣茶,合作的也是全國有名的老字號大茶商,那馬匹船只最遠能賣到西洋。現(xiàn)在好了,你把茶推給一窩蜂興起的飲料廠奶茶店!今天加點奶精,明天加點焦糖素,再兌兌豆子當粥喝。蘇家祖祖輩輩做起來的茶就是被你這么糟蹋的?!”
蘇吹枳神色不變:“鄭叔,蘇家茶的手藝我沒忘,也不會忘。現(xiàn)在的市場形勢您也知道。我只是想換個形式讓蘇家茶走得更遠。”
鄭叔:“茶都不是茶了,談什么走得更遠!你今天給我個話,這茶你是非賣不可?”
“賣。”
鄭叔站了起來:“你這和你爹當初把茶園賣了有什么區(qū)別?”
儲天語看到蘇吹枳桌子下的手動了一下。
這話就過了。
“叔,你怎么說話的呢?”
鄭叔才注意到屋里多了個人:“你誰?”
“儲天語。”
“干啥的?”
“......蘇吹枳朋友。”
鄭叔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插話。
儲天語:“鄭叔,您也知道蘇吹枳拿回這個茶園不容易。茶園之前因為轉(zhuǎn)賣荒廢,收成不好,他休學回來專心做茶。您怎么能說他糟蹋茶呢?”
鄭叔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是誰嗎?”
“呃…”儲天語看了一眼蘇吹枳,“不知道。”
“我是蘇老現(xiàn)在還留在廠里唯一的外姓徒弟,看著吹枳長大,也算是吹枳的同門。他爹當年不愿意學茶,也不讓吹枳學,蘇老就帶著我們幾個。本來想做一輩子,結(jié)果茶園賣了,人走的走,散的散,我一人看著滿山的茶樹從清明荒到三伏,再到大雪。現(xiàn)在好不容易回來了。”鄭叔嘆氣,“吹枳,這茶園對很多人來說已經(jīng)超越了錢的意義。賣不出去不要緊,你別毀了蘇家茶的魂。”
蘇吹枳:“我不會。”
鄭叔看蘇吹枳心意已決,從心底涌上一陣無力感,無數(shù)的話繞在嘴邊,到頭來也只是紅著眼睛,看著蘇吹枳,挽留般地叫了聲:“囡仔。”
蘇吹枳沒說話。
鄭叔把身上茶園的鑰匙都解了下來,輕輕放到了桌上,最后看了眼蘇吹枳那張跟蘇老有幾分相像的臉,走了。
陳阿婆在后面喊他,他頭也沒回。
儲天語看到蘇吹枳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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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叔走了之后,儲天語聽阿婆說鄭叔也是茶廠里的老人,學茶的時間比蘇吹枳還久,蘇吹枳要沒能回來學茶,蘇老八成會把茶園給他。茶園被賣的時候他家里媳婦生病,他沒錢拿回茶園,想著等著手頭寬裕了他再找一處地延續(xù)蘇老手藝。沒想到蘇吹枳把茶園買回了,他就回來幫著蘇吹枳一起管理茶園。
當時處境艱難也沒放棄茶的鄭叔,現(xiàn)在居然因為跟蘇吹枳對于茶園發(fā)展方向的齟齬,直接撂挑不管了。
蘇吹枳嘴上沒說什么,但一天心不在焉的。
當儲天語把蘇吹枳紅酒味的pocky換成草莓味,蘇吹枳吃完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