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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踹著它的屁股把礙事的大若蟲踹開,拿著食材就往廚房走,它也不以為然,繼續屁顛屁顛地跟在我后面,日常地盯著我洗菜。
若蟲天天都會乖乖在廚房入口附近看我做飯,只是今天的若蟲似乎特別不乖,不知道為啥在我腳邊轉來轉去,像是在嗅著什么,害我差點就被它絆倒了,踢了好幾次屁股都不愿意走,最后它趁我轉身把肉放回冰箱時撲上來,從背后抱住我的腰,生殖板自然貼在了我的屁股,把我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它突然要開始像小蟑先生那樣發情了。
但它并沒有碰我繃緊的屁股,反而用觸須往我身上摸索,最后伸進了我裙子里的口袋,摸出了一顆蜂蜜糖。
“嗯?”我有些驚訝地看著那顆糖,在小巷那里我應該已經把所有糖掏出來了,沒想到漏了一顆。雖然蜂蜜糖一般來說是當作獎勵,不過見它直接把裹著糖紙的小東西往口器里遞的傻乎乎樣子,我還是沒阻止它,只是沒好氣地把糖果奪過來,糖紙給剝掉再扔給它。
“你個笨蛋大吃貨!”
“喀!”
無視我的白眼,若蟲開心地張大六瓣口器,輕松接住了隨手往后扔的蜂蜜糖,美滋滋地喀吱喀吱起來。
晚餐是平常的咖喱牛肉,放了很多蘿卜、青豆和馬鈴薯,看起來很豐盛,我如常地坐在小桌子的一端,把一大碗咖喱配飯放在桌子的另一端,吃過蜂蜜糖之后的若蟲看起來一點都不滿足,早就趴在桌子翹首以待,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瓷碗,熱騰騰的咖喱才剛到它口器下,立刻被它歡快地狼吞虎咽起來。
這才是第一碗而已,現在若蟲食量超級大,至少還要再吃好幾碗。
我一邊腹誹著若蟲的吃貨屬性,哀悼著我就從來沒鼓起來過的錢包,一邊把自己碗里的咖喱勺到嘴里,和若蟲一起美美地吃起來。
只是出乎我的意料,平時恨不得吃窮我的若蟲,今天這頓倒是吃得不多,才吃兩碗就飽了,我把碗推過去也沒有要吃的意思,用觸須碰了碰碗沿就扭過頭去,也不再趴在桌子邊上了,而是像困了一樣慢吞吞地爬到我的被窩,把半個身子埋到被子里,觸須軟乎乎的,看上去是要睡覺了。
今天這么早就困了嗎?
“怎么了,不舒服嗎?”
我皺起眉,若蟲的異常表現讓我又回想起過去那些事,快速把剩下的咖喱和飯包好存到冰箱里后便走向床鋪,俯下身來撫摸那顆光滑的大腦袋,幸好摸起來體溫倒是正常,沒有發熱也沒有變冷。若蟲似乎也看出我的擔心,抬起頭用口器舔了舔我的手,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見它反應還挺正常,我便也暫時放下內心的擔憂,大方地不計較它霸占了大半張床的惡行,像平常那樣摸了摸它的頭,又回到廚房去,哼著歌把碗碟洗干凈。
然而就在這洗碗的十幾分鐘,我所不知道的變化就這樣發生了。
等我從廚房回到房間時,那具雪白的身軀還呆在我的床上,看起來和十幾分鐘前一樣,但當我靠近床鋪,像平時那樣不小心踢到它癱在窗外的觸須時,它卻一絲退縮的本能反應都沒有,依然無知無覺地將觸須橫在我旁,這對生性警惕的蟑螂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睡著了,只要我稍微碰一碰都會猛然醒來,縮回被我碰到的觸須或六肢。
但這次,若蟲完全沒有反應,就算我下意識地再輕踢一腳,觸須仍然癱在同樣的位置。
一動不動。
“......”
我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趴在床上的若蟲,某種冰冷的寒意侵蝕入我的內心,讓我幾乎無法動彈。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才僵硬著俯下身,伸出略有些顫抖的手,像之前那樣撫上那顆大腦袋。
我的手通常很涼,只要一摸蟑螂的外殼,就會感覺到明顯的溫熱,可以把壞蛋蟑螂當暖寶寶用。
只是,這次手指沒有感覺到相同的熱。
明明它看上去和剛吃完飯的樣子沒什么兩樣,明明那顆腦袋在十幾分鐘前還是溫熱如初,但現在即使我已經完全把手掌貼在若蟲的外殼上,不信邪地從腦袋摸到身體,從肌膚表面傳來的,還是比內心預感更真實的冰冷,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只活物,而是早已冷卻的軀殼。
失去血肉的溫度,只有一片毋庸置疑的冷。
如尸體般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