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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滿足什么條件,才能夠預約到呢?”
葉子故意沉思了幾秒,忽然彎起眼睛笑著。
“主廚喜歡。”
蓮微微一怔,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低下頭將自己盤里那塊肉最嫩的部位切下來,輕輕地送到她的盤中。
“那請問主廚小姐......”蓮抬眼看著她,鄭重而慢條斯理地問,“我是否有幸,能夠預訂下周的私宴呢?”
葉子毫不客氣地吃下那塊肉,滿意地點點頭。又抿著嘴笑了笑,把自己盤里那塊烤得最漂亮的西蘭花放到他盤里,歪著腦袋宣布:
“準了!”
“多謝恩準。”蓮說完便低頭看了看碟子里那朵孤零零的西蘭花,嘴角壓不住的笑意,“不過,一塊西蘭花換一塊豬排?”
“我最喜歡吃西蘭花了好嗎!可別瞧不起咱們西蘭花。”她理直氣壯地說著。
“那為什么給我?”蓮看著她的樣子,低笑幾聲。
“因為......”葉子的小腦袋飛快轉著,眼神飄忽了一下,一本正經地找補,“你比西蘭花重要一點吧。”
“那我今天很榮幸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吃完了這頓飯,前陣子那些煩心事仿佛就這樣煙消云散了。
蓮去買單的間隙,葉子去化妝間補了個妝。
化妝間里的燈光柔和而明亮,葉子站在鏡子前,用指尖抹了抹嘴唇邊緣溢出的唇膏,就在合上化妝包的瞬間,余光里映入了一個熟悉的短發身影。
“悠悠?”
站在洗手臺前的短發女生動作頓了一下,握著粉餅的手微微收緊。她緩緩轉過頭,眼底掠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卻很快揚起笑回應:“好巧啊。”
“你今天也來這兒吃飯嗎?”葉子問。
“啊......是的。”沉悠低著頭,把化妝品一件件放回包里,捏著拉鏈的指尖反復拉扯了好幾次,“研究室里一個學妹過生日,大家一起過來吃個飯。”
說完,她將終于拉上的化妝包收起來,抬起頭又反問道:“你呢?”
葉子笑得眼睛彎彎的,抓著沉悠的胳膊悄悄跟她說:“今天蓮回東京了。”
“原來是約會啊。”沉悠笑了笑,朝門口看了一眼,“蓮也在外面?”
“嗯,他去買單了。”葉子笑嘻嘻地點頭,“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你們也好久沒見了。”
“不用了吧......”沉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輕輕搖頭,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亮著的手機,“他們還在等我,我得趕緊回去了。”
“嗯嗯好。”葉子上前一步,細心地給她理了理額前的劉海,“少喝點酒哦。”
沉悠笑著輕輕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化妝間。
她停在走廊盡頭。隔著幾扇屏風,看著站著大廳里的兩人。
蓮已經買完單,正站在門口替葉子穿外套。他低著頭,細心地替她整理面前的圍巾,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葉子仰著頭和他說著什么,甜美的笑意在臉龐上蕩漾開來。
不久,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沉悠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推開身后的包廂門。
門外餐廳悠揚的鋼琴聲瞬間被隔絕,偌大的私人包廂安靜得近乎壓抑。
厚重的木質長桌橫亙在房間中央,桌上的餐食幾乎沒有動過,醒好的紅酒靜靜擺在冰桶旁,空氣里彌漫著紅酒澀味、日本檜木和龍涎香混雜的氣息。
窗外,東京塔依舊燈火璀璨。
長桌盡頭,男人安靜地坐在那里。
一身剪裁利落而考究的深棕意式西裝,隱約泛著羊絨織物的光澤。昏暗的燈光從他頭頂斜斜落下,在眉骨與鼻梁間勾勒出明暗交錯的線條。他的眉宇間始終覆著一層淡淡的冷意,矜貴而疏離。
那雙冷峻的眼睛,在看見沉悠推門而入的瞬間,稍許柔和了些。
“怎么去了那么久。”
沉悠將包放在椅背上,沒有看他,面無表情地回答:“遇到了個朋友。”
男人抬了抬眉,問道:“葉子?”
“你少提她。”沉悠抬起頭,目光驟然冷了下來,“我說的很清楚了,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不要動她。”
“這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事情。”男人沉默了幾秒,靠回椅背,眼底浮現出幾分疲憊,“況且,她不是也沒有受到什么傷害嗎?”
“沒有受到傷害?”沉悠忽然笑了一下,“你真的這么覺得?”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一點點冰冷,緩緩說道:“跟蹤葉子的人,是誰安排的?從他們盯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牽扯進來了。還是說,在你眼里,只要沒有流血、沒有丟掉性命,就算不上傷害?”
“沉悠。”男人垂下眼,放下手里的酒杯,發出一聲沉沉的響。
“有些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他的眼里閃出幾分寒光,語氣卻壓抑著怒火,“你多想想自己,好不好。”
沉悠沒有回答他,拿起座位上的包,果斷而決絕:“我不可能不管她,她是無辜的。”
男人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繞過桌角,朝她走進了幾步。
“那你呢。”他的聲音突然有些激動,“沉悠,你也是無辜的。”
沉悠背對著他,伸手握住了冰涼的金屬把手。
“我從來都不想傷害你。”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卻又停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你以為......我就想跟你分手嗎?”
包廂里陷入漫長的沉默。窗外東京塔的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人之間拉出冰冷的光影。
過了很久,沉悠緩緩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慌亂的眼睛。
“鷹司誠。”
“你不會以為,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吧。”
沉悠眼眶里落下的那滴淚,終究還是沒有落進他的眼里。
她沒有回頭。她心知肚明他們之間已經有太大的距離,不敢越界,不敢留下,就連再看最后一眼,都要在心里反復衡量。
我知你有多么重要,但也不應該是我的氧氣。
所以,你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