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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思思幾乎一整天都待在酒店里。她需要時間放松,去適應這個與日常截然不同的環境——仿佛只有將這片陌生的“戰場”一寸寸摸熟,才能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為自己奪回一絲虛幻的主動權。
午餐時,她在酒店餐廳慢條斯理地切分一小塊牛排。
肉質鮮嫩,汁水鎖得恰好,味道無可挑剔。
然而她的目光,卻更多流連于周圍那些衣香鬢影的陌生人。
他們未必個個貌美,舉止也未必全然優雅,但那種根植于骨髓的、對身處此地的理所當然。
那種無形的自信乃至淡漠的傲慢,像一層透明的屏障,將她溫和而堅決地隔絕在外。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膝上那條廉價連衣裙的裙擺,粗糙的布料觸感,清晰地提醒著她的來處。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粘稠地流逝。
傍晚,她回到房間,仔細沐浴,換上了系統提供的那條黑色冰絲睡裙。
冰涼滑膩的布料如同第二層皮膚,貼合著曲線,勾勒出她以往從未刻意展露過的身段。
她望著鏡中那張因服下駐顏丹而清麗幾分的臉,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枚蘋果大小的“魅果”,毫不猶豫地咬下。
果肉清甜,汁液滑入喉間,一股溫和的暖流隨即擴散至四肢百骸。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值正被短暫地推向峰值——她需要這層保障。
光憑現在的自己,不足以讓一個陌生的、優質的男人失去理智。
既然要追求刺激……她心一橫,又使用了【富婆的快樂】。
細微的電流感掠過肌膚,感官世界仿佛被陡然調高了清晰度與飽和度,連空氣流動的細微觸感,都變得鮮明而具體。
打開舒緩的音樂,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店備好的香檳。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晃,她舉杯,對著落地窗外漸次亮起的璀璨燈火,無聲祝禱:為這荒唐的、孤注一擲的……新生。
22點50分,虛掩的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坐在沙發上已有些微醺的凌思思,心臟驟然緊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系統】:目標出現。宿主,行動。
真的要來了。
陌生的房間,未知的男人,被【富婆的快樂】催化得異常敏銳的感官,以及酒精滋生的那點虛浮勇氣……所有因素混雜在一起,讓她在門響的瞬間,指尖冰涼。
門口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似乎有人脫力般倚著門板滑坐下去,順手將門推攏關嚴。
凌思思放下酒杯,撐著茶幾邊緣站起身。她一只手無意識地攏在胸前,另一只冰涼的手指將散落的發絲撥至耳后。
酒精似乎麻痹了部分緊張,讓她得以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打量這位不速之客。
那是個穿著白襯衫的高大男人,頹然跌坐在門后的地毯上。西裝外套被隨手甩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有些急躁地扯松頸間的領帶,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呼吸粗重,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里,都繃著一股被強行壓抑的、瀕臨爆發的狂躁。
凌思思蹙起眉,各類小說橋段瞬間閃過腦海。難怪系統標注的難度只有兩顆星,原來是讓她來“撿尸”。
顧瀾抬起頭,視線費力地聚焦在不遠處那抹窈窕的黑色輪廓上。
昏暗中看不太清面容,他喉間溢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嗤笑,嗓音因藥效而沙啞低沉:“呵……就這么喜歡發騷,恬不知恥的爬上男人的床?”
“……”凌思思挑了挑眉。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的。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他喘了口氣,竭力維持著聲音里的冰冷與嘲諷,“就算如此……派你這種貨色,未免太看不起我顧瀾。”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精準地刺進凌思思心底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她幾步走近,借著房間內昏黃的光線,看清了男人即便在狼狽中依然凌厲深刻的眉眼。然后,毫不猶豫地將手中剩余的香檳,潑了過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沒入微微敞開的襯衫領口。
“你穿的這么騷不也算勾引?”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冰冷,“況且你再牛逼,不也著了別人的道?”
顧瀾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意激得身體一顫,眼底寒意驟盛,猶如風暴凝聚。“我勸你,立刻滾出去。否則……”
“否則?”凌思思輕哼一聲,心臟在胸腔里狂撞,但背脊挺得筆直。她不能再退回那種無力軟弱的生活了。機會就在眼前,哪怕下一秒可能被這頭困獸撕碎,她也不能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指尖細微的顫抖,彎下腰,纖長的手指帶著一絲決絕的力度,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臉更靠近自己。
這是一個充滿掌控意味的姿態,盡管她的掌心已沁出薄汗。
“不好意思,在下是個采花大盜,你的威脅,現在無效。”
這個距離,讓她終于徹底看清了他的臉。
凌思思呼吸一滯。
那是一張極具沖擊力的面容。藥效帶來的潮紅非但無損其英俊,反而在那份近乎冷酷的俊美上,涂抹了一層驚心動魄的妖異色彩。
眉骨高聳,眼窩深邃,此刻那雙深褐色的眼瞳正死死鎖著她,像冰封的琥珀下涌動著灼熱的熔巖。
高挺的鼻梁下,緊抿的薄唇因極度忍耐而失了血色,卻又被他自己咬出一抹近乎糜艷的紅。
幾縷黑發被汗水浸濕,凌亂地貼在額角與頸側,奇異而致命地混合著強悍與脆弱兩種特質。
簡直……帥得有些超綱了。
凌思思腦袋懵了一瞬。剛才強撐起來的氣勢,在對上這張臉的瞬間,無聲地漏掉了一半。
她身上那股清冷又暗藏勾引的幽香,因距離拉近而愈發清晰可辨。
本能驅使她后退,逃離這無法掌控的源頭,手腕卻在半空被猛地擒住。
顧瀾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他灼熱的呼吸噴拂在她的額發上,聲音沙啞得像粗糙砂紙摩擦:“怎么,還想玩欲擒故縱那一套?”
凌思思從前只覺得這類橋段俗不可耐,此刻親身經歷,卻只覺得耳根發熱,氣息微亂。
嗯,一定是酒精和道具迭加產生的錯覺。
他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拽向自己。凌思思驚呼一聲,猝不及防地跌進他熾熱如火的懷抱,臉頰撞上堅實滾燙的胸膛,隱隱生痛。
男人身上原本清冽的雪松氣息,此刻已被熾熱完全浸透、蒸騰,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氛圍,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