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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家這些年欠下的血債,做過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他一樣都跑不掉,遲早得清算。
那些留在醫院附近的人本就是些小角色,拿錢辦事,沒幾分忠誠可言。
一看沈家這座山要倒,權衡再三,該跑的早跑了,沒跑的幾個也在幾分鐘之內被傅沉舟派來的人悄無聲息地帶走了。
畫面里,沈晏和沈辭剛從電梯里出來。
沈晏走在前面,到了病房門口停了一下,推開那扇門。
沈辭跟在后面,兩個人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傅沉舟靠向沙發背,一只手搭在鍵盤邊沿,目光落在右下角那個病房內部的畫面上。
沈國松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氧氣面罩罩著大半張臉,心電監護儀的波紋在屏幕上起伏。
床頭柜上擺滿了儀器,旁邊站著一個值班護士,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被沈辭不動聲色地請了出去。
門關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沈晏走到床尾,低頭看著床上那個人。
沈國松似乎有意識,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緩慢地轉過來,在看到沈晏的那一刻,瞳孔驟縮。
他想說什么,嘴張了張,氧氣面罩底下發出含混不清的氣音。
沈晏就那么站著,垂著眼看沈國松,表情很淡,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人。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然后沈晏開口了。
“你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沈國松的眼珠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你最看不起的沈家人,卻親手摧毀了你辛苦了一輩子搭起來的知赫。”
“你包庇二伯,讓我媽死得不明不白。你要是忘了,我可以幫你回憶。”
沈國松的喉結滾動,面罩下面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心電監護儀上的波紋劇烈起伏,發出一陣急促的嘀嘀聲。
沈晏看了一眼監護儀,又看回他的臉。
還想說什么時,沈辭插了進來:“沒那個必要,他不值得我們浪費時間。”
“沈國松,你活該自食惡果。年輕時做過的所有臟事,一筆一筆,全報應回來了。這是你早就該受的!”
沈辭一般不怎么說話,但要是想和他比難聽,那幾乎無人說得過。
沈晏聽著聽著突然笑了。
“我們挺感激你的,感激你從來沒把我們當沈家人對待過。”
“不然我也不會這么堅定的想要沈家從京安消失!”
沈晏頓了頓,像忽然想起什么,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隨意。
“啊對了。你在乎了一輩子的名聲,地位,權利都沒有了。”
“你放心走吧。”
說完,沈晏直起身,和沈辭就這么離去。
畫面里,沈國松躺在病床上,胸口劇烈起伏,監護儀上的曲線猛地跳了一截,然后... ...
護士沖了進去。
傅沉舟盯著屏幕,他把那段話又回放了一遍。
“你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謝謝你從來沒把我當沈家人對待過。”
傅沉舟關掉回放,仰頭看著天花板。
此時他腦子里全是沈晏的樣子。
話不多,情緒藏得很好,很少主動提起過去的事。
偶爾觸及到沈家的話題,他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像那些事情已經翻篇了,不值得再提。
若不是自己之前去過沈家老宅,沈晏的從前或許他永遠不會有機會知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門忽然被打開。
傅沉舟轉頭看過去。
只見溫牧也冷著臉走了進來。直接穿過客廳走到酒柜前,隨手拿了一瓶沒開封的洋酒,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傅沉舟輕笑:“怎么了?誰又惹你了?”
溫牧也沒看他,又灌了一口酒。
傅沉舟無奈扶額:“我可陪不了你。你知道的,我喝不了多少。”
見人不理他,他拿出手機繼續說:“我叫陸深過來陪你喝?”
溫牧也這才有了反應,啞著嗓子說了兩個字。
“不用。”
隨后拿著酒瓶轉過身,走到傅沉舟旁邊坐下。
酒瓶擱在茶幾上,他盯著某個虛無的點,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我錯了嗎?”
傅沉舟挑眉,兩人相識多年,他倒是第一次見這副模樣的溫牧也。
傅沉舟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么。
關于沈辭。
“你沒做錯。交易本身就是你情我愿,你付了報酬,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傅沉舟停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