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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小,說不清那股恨意該往哪撒,他怪沈晏的母親插足,于是怒火就全發泄在了沈晏身上。
可每次他發完瘋,回頭的時候,只有沈晏還蹲在他旁邊,也不哭,就安安靜靜地陪著,偶爾小聲說一句“哥,你別不高興了”。
如今這個人站在他面前,說管他。
他忽然有些不習慣,竟然還有些愧疚。
愧疚以前的自己那么對他。
除去這些,他更多的是羨慕,在沈家那種泥潭里泡了這么多年,沈晏居然還能干干凈凈地站著。
他挺想成為他的。
可他知道自己已經爛了。爛透了,洗不干凈了。只能咬著牙,順著自己選的這條黑路繼續走。
忽然一陣頭暈,腿上發軟,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沈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架著他走到床邊坐下。
“你……”
“我沒事?!?
沈辭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是昨晚和溫先生做的太久了?!?
話一出口,沈晏的手僵在他胳膊上,臉上尷尬得有些掛不住。
溫牧也是他的金主,肉體上的交易……他懂,道理他都懂。
可他就是不明白,沈辭怎么能這么面不改色地說出來,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
沈辭偏偏還笑了。
“阿晏,保護好你自己。我的事……我心里有數?!?
沈晏皺緊了眉,語氣沖了起來:“你心里有數?你心里有什么數?你都把自己賣了還有數?”
沈辭差點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你別忘了,我才是哥哥。我當哥哥的,還輪不到弟弟來教訓?!?
沈晏輕哼:“你又沒認過我這個弟弟。”
沈辭被嗆住了。
嘴巴張了張,沒接上話。安靜了好一會他才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
“……抱歉。”
“我不是想讓你道歉,如果真要道歉,也是該我來說。畢竟我媽確實對不住你和林姨……”
沈辭沒說話了。
兩人在床邊坐了很久,久到沈晏都忘了時間過了多久。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兩點一刻。
慈善宴已經開始了。
沈晏火速起身,快步走出里側房間。外間的客廳沒人,傅沉舟不在,溫牧也也不在。
想來是時間到了,他們先下去了。
沈辭也跟著走了出來。
他從玄關的鏡前經過,隨手理了理有些皺的衣領,手指將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遮住脖頸處幾道不太好看的痕跡。
做完這些,他才偏過頭,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前天我借溫牧也的勢,強行收了沈振雄手里那批舊鋪子的產權。”
沈晏腳步一頓。
“他現在被架在火上烤,資金鏈斷了,外面欠的一屁股債催得急。爺爺替他收拾過不少爛攤子,這次我猜不會幫他了。”
沈辭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影子,覺得整理得差不多了:“小心點,他現在就是條瘋狗,見誰咬誰。”
沈晏聞言忽得一笑,“那他夠可憐啊…不過…我也有份大禮要送給他?!?
慈善宴設在酒店三樓,整層被包了下來。
水晶吊燈壓得很低,光線碎成一地的斑點,落在那些昂貴的禮服和腕表上。
幾人三五成群,舉著香檳杯,嘴里翻來覆去地聊些車轱轆話。
什么項目,什么資源,什么最近哪個地塊要動了。
電梯門一開,嘈雜聲便涌了過來。
沈晏掃了一圈大廳,視線在人群里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傅沉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
沈辭倒是一眼就從人群里鎖定了溫牧也。
那人被一圈人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一個個端著酒杯湊上去,腰彎得恨不得貼到地上去。
溫家在京安是什么地位,用不著誰多嘴解釋。
早年做實業起家,后來轉型投資,手底下的產業橫跨地產、科技、文旅,京安半個商圈都跟他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樣的家底擺在那兒,想往跟前湊的人自然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