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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是他和沈正廷關(guān)系最為僵硬的一年,也是他搬離沈家的第三年。
昂貴的學(xué)費以及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必須靠他每日的兼職才能勉強(qiáng)維持。
為了在京大的學(xué)業(yè)能順利完成,他干過很多工作,在路邊扮過玩偶,在餐廳端過盤子,也在便利店做過收銀員。
而他現(xiàn)在看著的這處房子,是在他大一下學(xué)期做咖啡廳兼職時知道的。
那時候他的工作時間是晚上八點到凌晨一點。
某天晚上,門被推開,店里一下子進(jìn)來了六七個人。
而走在最中間的那個人,只一眼他便再也挪不開。
那一刻,他再一次覺得,自己拼了命努力考上京大這件事,真的沒有白費。
果然,只要在同一個學(xué)校,就是這么容易遇見。
哪怕他們之間隔著非常遙遠(yuǎn)距離,但至少……他能看見。
陸深走在前面,大大咧咧地走到吧臺前,敲了敲桌面:“給我們來六杯摩卡,一杯美式。”
沈晏點了點頭,隨即迅速在點單機(jī)上操作起來。
他幾乎只花了一秒就反應(yīng)過來,那杯美式是給誰的。
是傅沉舟的。
傅沉舟好像很喜歡苦澀的味道。
咖啡做好,沈晏兩杯兩杯地給他們送過去。
傅沉舟幾人已經(jīng)開始商量正事,似乎是關(guān)于學(xué)校的一個什么活動。
他在收銀臺那里站著,就這么偷偷的看著那個人。
哪怕只是一個側(cè)臉,一個低頭喝咖啡的動作,他都覺得好看。
直到陸深無意間抬頭,正好撞見沈晏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陸深皺起眉,沖沈晏嗆了一句:“哎,那個服務(wù)員,你看誰呢?”
被撞破后的沈晏猛地低下頭,慌亂地憋出一句:“抱歉。”
一旁的傅沉舟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人家說不定是看窗外,你別嗓門那么大,嚇著人。”
陸深撇撇嘴:“行行行。”
快要散場時,眾人起身離開。傅沉舟卻走到吧臺前問:“你們這能送到家里嗎?”
沈晏一愣,下意識就要拒絕,這家咖啡廳從來不提供外賣服務(wù)。
可他面前站著的是傅沉舟,由于緊張,他全程垂著頭,根本不敢對視,拒絕的話在喉嚨里滾了幾圈,最后硬生生咽了下去,最后順從的回答:
“能送……”
傅沉舟并未察覺他的異樣,只當(dāng)他是方才被陸深吼怕了,便自顧自地說道:“我家離這不遠(yuǎn),就在京大旁邊的御景灣,7棟902。”
沈晏在心里默念了兩遍,牢牢記下。
傅沉舟又說:“以后每個周末這個時間點,都送一杯過來。”
沈晏小聲確認(rèn):“每個周末都送嗎?”
“嗯。”傅沉舟領(lǐng)首,隨后補(bǔ)充道,“就算我不在家,也送。會有人處理的。”
那一刻,沈晏的心臟跳得飛快。他以為以后每個周末都能見上一面。
可沒想到,往后他送的每一杯咖啡,開門的不是鐘點工,就是請來做飯的阿姨。
哪怕他每次都特意繞路,滿懷期待地去送,能見到傅沉舟本人的次數(shù),竟然還沒有在學(xué)校偶遇的多。
可偏偏就是這樣,他還是堅持了整整三年。
直到傅沉舟出國。
沈晏正陷在回憶里,車窗忽然被人屈指敲了兩下,“兩聲脆響,驚得他肩膀一顫。
“沈助理,該下車了。”
傅沉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下了車,正站在車窗外,單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沈晏這才驚覺自己又發(fā)愣了,臉上那一瞬間的失神還沒來得及收回。
“啊……是,抱歉。”
他慌亂地應(yīng)了兩聲,手忙腳亂地去解安全帶,因為動作太急,卡扣卡了一下才彈開。
他推門下車,腳跟還沒站穩(wěn),傅沉舟忽然上前一步。
沈晏嚇得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涼的車門,身前是傅沉舟逼人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圈在了車門與他之間。
傅沉舟微微俯身,視線與他平視:“沈助理,你真的很愛發(fā)呆。”
沈晏背脊緊貼著車身,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低聲道:“抱歉,以后不會了。”
“以后不會什么?”
“以后不會……盡量……不發(fā)呆了。”沈晏的聲音越來越小,有些底氣不足。
發(fā)呆這種事,其實他不太能控制。
傅沉舟聞言,輕笑了一聲。
“發(fā)呆又沒事,我又不會因為這個生氣。我只是好奇,沈助理剛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沈晏緊張的咽了口唾沫,“沒什么。”
“是嗎?”
傅沉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意有所指地朝周圍掃了一眼:“你是不是知道這個地方?”
沈晏身子變得僵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