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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間里,沈晏動作嫻熟地燙杯、落茶。
給客人泡的是陳年普洱,湯色紅濃,最適合這種談工作的場合。
輪到傅沉舟時,沈晏的手指頓了頓。
他沒有選普洱,而是拿了一只白瓷杯,抓了一小把碧螺春。
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記得,茶葉里,這是傅沉舟最喜歡的。
托盤端進(jìn)辦公室,沈晏彎腰,一杯一杯將茶放在每個人面前。
正好說到口干舌燥的客人下意識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嗯?這杯茶比上杯順口多了。”
傅沉舟聞言,也慢條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
茶湯入口,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又側(cè)頭掃了一眼另外兩杯深褐色的普洱,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沈晏。”
正在準(zhǔn)備退出去的沈晏立刻停下,躬身應(yīng)道:“傅總。”
傅沉舟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么會泡茶,以后這接待客人的茶水活,就交給你了。”
沈晏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應(yīng)下:“是,傅總。”
按理說,公司有專門的行政人員負(fù)責(zé)接待倒茶,總裁助理只需輔佐處理核心業(yè)務(wù),根本不需要做這種端茶遞水的小事。
傅沉舟這么一說,顯然是在降格使用,甚至帶幾分羞辱的意味。
但沈晏垂著眼,神色恭敬,全盤接了下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兩位客人離開公司后,沈晏這才走到辦公桌前,將那本手抄的會議紀(jì)要放在桌角:“傅總,去年一整年的會議紀(jì)要,我抄好了。”
傅沉舟看都沒看,手腕一揚(yáng),直接丟進(jìn)了桌旁的垃圾桶里。
沈晏眼皮輕輕眨了眨,什么都沒說。
“出去吧。”
“是,傅總。”
沈晏躬身應(yīng)下,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帶上門,回到了自己的隔間。
他盯著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半晌沒動。
路過的同事見他發(fā)呆,拍了下他的肩膀,沈晏這才回神。
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有場高層會議。
他得把這場會議的大致流程和重點內(nèi)容整理成備忘錄,打印出來。
午飯時間剛過,沈晏再一次推開了傅沉舟辦公室的門。
此時的傅沉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整理西裝。
見他進(jìn)來,忽然動作一頓,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隨即眉頭皺了起來。
“我的袖扣不見了。”
沈晏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地上看。
地毯每天都要吸塵,干凈得連根頭發(fā)絲都沒有,哪有什么袖扣。
傅沉舟轉(zhuǎn)過身,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扔下一句:“在我下午三點會議前找到它。找不到,你可以離開傅氏了。”
沈晏張了張嘴,想問是什么樣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傅沉舟沒說樣式,沒說顏色,甚至沒說掉在哪兒,這分明就是刁難,讓他去大海撈針。
可沈晏是誰?
他是把傅沉舟放在心尖上這么多年的人。
只要是和傅沉舟有關(guān)的,他幾乎過目不忘。
上午送茶時,視線便掃過一眼,那枚袖扣早就進(jìn)了他腦子里。
卡地亞的經(jīng)典款,白金鑲鉆,邊緣有個很小的f刻字。
沈晏沒敢廢話,轉(zhuǎn)身就跑出了公司。
開車到最近的專柜,他一路沖進(jìn)去,指名要那一款。
柜員笑著說,“剛好有現(xiàn)貨,您運(yùn)氣真好。”
拿到袖扣,立即開車往回趕。
京安市的下午總是堵,他心里急得不行,生怕超速違章,又怕趕不上時間。
回到公司,離三點還有十分鐘。
沈晏顧不上喘氣,推門而入,雙手捧著那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后恭敬地遞過去:“傅總,袖扣...找到了...”
傅沉舟轉(zhuǎn)過身,視線落在那枚袖扣上。
那是一枚和他丟的那枚一模一樣的袖扣。
光線從上方切進(jìn)來,落在鉆石切面上。甚至邊緣那個小小的f刻字,都一模一樣。
他抬起眼,看向沈晏。
這是十多天以來,傅沉舟正眼瞧他。
沈晏的臉型長得特別標(biāo)致,再加上他那副低眉順眼、任人拿捏的模樣,會讓人心里平白生出一股莫名的欺負(fù)欲。
傅沉舟挑眉,這個沈晏,竟然愿意被自己這么使喚。
裝成這樣,不累嗎?。
沈家明知他有多恨沈氏,而他們卻還把沈晏送過來,沈家一定在蓄謀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