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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培文從來不夸他,可是這個時候他不得不承認,李崧有清俊雅正的氣質。
這孩子是長大了,有模有樣的,看了叫人喜歡。
李培文臉色緩和不少:“說吧,找我什么事?!?
李崧點頭:“是有件重大的事,但你聽之前做下心理準備?!?
李培文冷冷哼了聲,剛覺得這小子有點起色,下一秒就說大話!以為他是不知事的小孩子,嚇大的嗎?
李培文眉心蹙緊,語氣冷淡:“有事說事?!?
“還有,”李培文提溜兒教訓他,“你這種開門談事的方式太兒戲,你以為你在演電視?。靠湛谡f大話,只會讓人笑話。這就是你這幾年歷練的結果?你出去接觸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崧把茶盞放回桌子上,抬起眼,平平穩穩和他父親對視:“我和林逸在一起了?!?
怕李培文聽不懂,李崧認真補充道:“我說的在一起,是談戀愛結婚那種?!?
之前他特意回趟家,也跟親戚們透露過,目的是為了給家里放放消息。
這么久了,李培文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崧有點意外,也明白了,拐彎抹角沒用,他干脆跟李培文開誠布公。
會議室中央空調絲絲縷縷吹涼氣。
李崧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我是認真的,現在國內不能結婚,不過我打算奔著這個方向努力。”
哐啷一聲巨響。
李培文砸了手里的白瓷。
瓷片砸在地板上發出尖銳聲音,隔著墻壁傳得很遠。
不遠的辦公室,工位上敲鍵盤的聲音慢慢停下來。
員工秘書面面相覷,都朝顧薇薇看去。
現在他們算是知道為什么今天不能去找李董了。
顧薇薇默默嘆氣,這父子倆湊到一起,從來沒有安安靜靜和和平平的時刻。
“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李培文怒極,“和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樣子!你這是丟我的臉!”
“他是林逸?。男“涯銕Т蟮母绺?!對你比對他親弟弟還上心,你就是這么對他的?你拉著他談戀愛!?你叫我怎么在世交面前抬得起頭!”
盛怒之下,李培文氣得渾身發抖,一向梳得紋絲不亂的短發,掉下來幾縷。
李崧從未見過他斯文父親有這樣氣急敗壞的時刻。
本來李崧想跟李培文說,他已經事先給過預告,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你不該這么生氣。事情成了定局,你只需要接受就好。但他也知道,這句話無疑火上澆油。
好幾個念頭轉過去,想到林逸,李崧換了委婉的說辭:“爸,林逸知道你不同意,他很難過,所以他一直叫我不要告訴你。林逸的意思,希望你慢慢接受?!?
李崧站起來,取了一件新瓷杯,拎起茶壺重新給李培文滿上:“但他也知道你接受不了,因為這件事,他一直很焦慮?!?
李培文沉默許久,他說:“你把林逸給我叫來,這件事情我要親口問他。”
“不行,”李崧拒絕,“你看著他長大,知道林逸是什么樣的人。你要他做什么,即使他不想聽從,也會覺得為難。從小林逸就是承擔責任,受委屈的那個。不能因為他懂事就理所當然地對他苛刻。”
李培文差點拍了桌子:“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難道我會為難他?”
李崧搖頭:“我今天來,是希望征得你的同意。”
他這個死犟的兒子居然說出這么服軟的話,李培文愣怔一瞬。
“是我從小喜歡他,也是我追的他,有什么沖我來好了,你不要怪林逸?!崩钺抡f。
李崧提過茶壺,給李培文的茶杯斟茶,再然后,珍而重之地雙手遞上。
李培文怔住。
“爸,讓你這么生氣,對不起。但叫我改,我改不了。”李崧不卑不亢,平靜道,“我知道接受這種事需要一個過程。這段時間我就不在你面前晃,惹你生氣。等你想明白,我再帶林逸回來看你?!?
李培文臉色鐵青。
李培文對李崧,不是不想收拾他。
只是知子莫若父,李培文清楚,李崧哪里是省油的燈。
李崧年紀小的時候,他就管不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他更管不了。
從前有個陶林逸管著,李崧身上的乖張尖刺,收得服服帖帖。陶林逸不在,他對李崧孤僻倔強的性格,是一點辦法沒有。
他的怒火,對陶林逸比較管用。
即使李培文對李崧有偏見,他也承認,李崧比同齡人出色優秀。
就拿李浩作對比,那小子仗著家境不錯,大學讀一半丟了,如今在外面充公子哥,花天酒地,成天看不到人影。
平心而論,李崧有今天,不是他手把手教出來,是陶林逸帶出來的。
李崧遞茶的手,仍然懸在半空,穩若磐石。
維護戀人替戀人打抱不平,向父親賠禮道歉,敬茶爭取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