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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陶林逸養成習慣,只要李崧發消息,他就點進朋友圈,給他按個贊。
看了幾次,他注意到那只卡通小狗,被李崧放在電腦桌上。
那只小狗坐的位置,正好在鍵盤上面,只要李崧用鍵盤,一定能看到。
陶林逸后悔把小狗畫成那副德行。
因為他每次看照片,那只小狗仿佛透過屏幕,又冷又兇地瞪著他。
看久了,陶林逸居然生出一種錯覺,小狗只是故作兇惡,其實他是委屈加控訴。
陶林逸趕緊搖搖頭,甩掉幻覺。
陸瑾年的名字,從電話屏幕跳出來,陶林逸接起:“陸學長?我直接來酒店接你?”
陸瑾年要去的地方靠近綠水灣,房子的主人是陸瑾年的熟識,一個知名的室內設計師。
不過設計師不在滬港市,他們找的物業拿的鑰匙。
陶林逸陪陸瑾年在房子里轉一圈。
室內設計師鼓搗起自己的房子,下手一點不手軟,設計十分大膽,用了很多前沿的科技,能電動聲控遙控,絕不手動。
為了騰出空間感,除了基本家具外,柜子全藏在墻壁里。
整個空間做成清心寡欲空空蕩蕩的白,住久了,大概能進修一下佛修班,戴個珠串,弄個清冷佛子當當。
因為靠近綠水灣,陽臺的景觀不錯,有河有公園。
兩人拉開客廳的落地窗,站在陽臺,欣賞樓下的風景。
陶林逸說:“你這樣算找到了吧?聽你之前說得那么可憐,還以為你拖著行李箱到處敲門,沒人給你開門?!?
陸瑾年笑:“唉,你怎么這么會猜?是有那么一回,我拖著行李箱敲門來著。”
陶林逸以為他開玩笑:“我怎么記得你是滬港人?”
“我是啊,不像?”陸瑾年反問。
陶林逸奇怪:“那你怎么住酒店?不回家?”
“家里人不要我了?!标戣暾f。
“……”這種半調笑半認真的口吻,陶林逸不知道怎么接話,丟給他一個“你好怪哦”的眼神。
陸瑾年笑起來,看著陶林逸,很認真地說:“我喜歡男人,跟我父母坦白了性向,他們接受不了。好不容易回趟國,到家門口,也不給我開門?!?
陶林逸當場怔住。
每次自曝性取向,都會冷場,陸瑾年習慣了,等陶林逸消化一會。
陶林逸意外的神色太明顯,他不好意思,沖陸瑾年笑一下,寬慰說:“那是你的家人,又不是街上偶遇的路人,哪能說不見就不見,他們需要時間接受?!?
“大概吧?!标戣晷σ鉁睾?,可接下來的話,他有點試探的意思,“那么你呢?大學的時候追你的人那么多,我從來沒見你對誰另眼相看。你又是為什么?”
陶林逸在學校有個外號,叫蓮花郎,說他貌美如蓮花,但清心寡欲得跟蓮花一樣,露珠都不沾一滴。f大那么多學生,浩浩蕩蕩的追求者,挖空了心思前仆后繼追求他,愣是沒一個人能拿下。
除了那天,那個叫李菘的年輕男生。
陶林逸遇到過追求他的男生女生,遇到過坦白性向的同事朋友,但他對自己的感情狀況,從來都是閉口不談。
如何回答類似的問題,陶林逸早混成老油條了,給了個游刃有余的說法:“沒為什么,工作比較忙吧。”
陸瑾年盯著他看了一會,喟嘆了下。
陸瑾年知道有一種人,太擅長自欺欺人,騙自己騙習慣了,以為別人也跟他一樣傻。陶林逸就是這種人。但這種話,留在心里就夠了。他不會啟發陶林逸,讓他知道自己的真正心意。
樓下綠水灣不遠處,是一片濕地公園。
從濃密的林中,驀地騰起幾只白鷺,撲棱翅膀,投入天空。
陶林逸趴在陽臺欄桿上,仰起頭,眺望自由自在的飛鳥。
他的鼻梁秀挺,鼻尖微微向上翹,側臉看上去又白又傲,驕矜漂亮極了。
陶林逸大學時,還有些青澀,如今他的模樣氣質,帶著受過錘煉的溫和沉穩。
更有吸引力了。
陸瑾年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亂了節奏。
失神片刻,陸瑾年倉促收回眼。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還是毛頭小子的時候,他也沒有這么失態過。
陶林逸聽他嗤地一聲,回頭看他。
陸瑾年凝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心跳聲十分清晰有力,他爽朗笑道:“以前看你,就是招蜂引蝶的小學弟。現在看你,是成熟了。大人該做大人的事,走,學長請你喝酒?!?
滬港燈紅酒綠的地方,數不勝數。
在大街上,陶林逸慢慢滑著車,看見一家氣氛安靜的酒吧才停下。
這家酒吧名字叫“竊竊私語”,卡座之間的隱秘性做得很好。
兩人找了一個臨窗位置。
環境燈光黯,四周用桃花造型的玻璃盞,點著幽暗曖昧的蠟燭。
陸瑾年是經常去酒吧喝酒的人,熟門熟路地點了菜單上的主推。
沒一會,酒送來了。
抿了一口雞尾酒,陸瑾年驚喜道:“這家不錯,用的基酒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