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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崧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天氣預報發來預警,他習慣性地點轉發鍵的時候,卻又僵住。
是不是連這種消息,也最好不要發了。
他心里覺得煩,把手機屏幕蓋住,不想看了。
李崧趴在枕頭上,悶悶地發會呆,越想越覺得頭昏腦脹。
謝曼不放心他,在外面敲門:“李崧,睡了嗎?我給你拿了點藥。”
敲了一會,里面沒反應,謝曼走了。
沒幾分鐘,李培文和謝曼一起過來,兩人拿了鑰匙,直接打開房門。
李崧倒在床上,滿臉發紅,竟然是發高燒的狀態。
謝曼摸摸李崧的額頭:“好燙,這是燒了多少度啊!”
李培文頭一回看到兒子病得如此虛弱,心里著急,聲音大起來:“你怎么回事?好好的出去一趟,回來怎么變成這樣了!”
謝曼拉住他,勸道:“別罵他了,孩子不舒服,趕緊送醫院。”
李培文俯身去背兒子,謝曼在旁邊幫忙。
李崧正是抽條的年紀,手長腳長,體重不輕。他意識昏沉,使不上力氣,比大沙袋還重,讓兩個大人折騰半天。
李崧一頭栽在李培文的背上,軟綿綿,熱乎乎的,像剛出生那樣依賴他。
李培文不禁動容。
李崧自小打針喝藥,不喜歡喊痛。每每有事,習慣性藏在心里。
李培文清楚,養出李崧這種鋸嘴葫蘆的性子,有一半是因為他這個父親沒做好。李崧知道喊痛沒用,所以不說。
從前有陶林逸,陪他帶他,李崧陽光的時候多,開心的時候多,話也多。
陶林逸走了,他好像很長時間沒見兒子笑了。
時間太晚,謝曼沒去打擾羅叔,她去找車鑰匙,把車開出來。
李培文把兒子送到后座。
忙亂間,李崧喃喃說著話。
李培文心急如焚,這種時刻李崧還在惦記什么?他連忙湊近聽了聽:“你念叨什么?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沒拿?”
李崧昏昏沉沉,叫了聲:“爸……”
李培文剛一答應,就聽見李崧嘶啞的聲音說著:“我想跳級……”
初中部畢竟和高中部隔了道墻,食堂也不在一起。
他想早一點讀高中。
不能去找陶林逸,在校園里偶遇,是不是就可以了?
可是他燒得糊涂,忘了,他再怎么跳級,陶林逸馬上畢業了。
他追不上陶林逸的步伐,追不上他的光。
……
那晚李培文當兒子說糊話,李崧病好后又提了一次,李培文仍然沒同意。
夏秋之交,新學期開學。
李崧沒能按他的想法跳級,倒是如愿進入學生會。
星期五下午,學生會辦了個報道會。
在教學樓的走廊,李崧遇到同樣參加會議的陶林湛。
陶林湛看到李崧才發現,他好像很久沒聽見李崧的名字了。
“哇,感覺好久沒見了,你真參加學生會啦?”陶林湛語氣輕松。
李崧靜靜看他,臉上沒什么情緒。
有些冷淡。
陶林湛察覺到他身上明顯的疏離感,一時愣住。
既然李崧不好說話,陶林湛也不自找沒趣,聳聳肩給自己找臺階:“那什么,我朋友在里面,我先進去了。”
陶林湛往里走,李崧走過來和他并行:“一起吧。”
陶林湛撓撓臉,他以為李崧不想搭理他。
算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李崧性格古怪。
兩人走了一段路,李崧問:“你哥……他還好嗎?”
陶林湛說:“還好吧,就那樣。”
李崧狀似不經意,問道:“哦,他報的哪所醫學院?”
“什么醫學院?我哥沒報醫學院。”陶林湛疑惑。
這下換李崧吃驚,只是面上看不出來:“那他報的什么學校?”
“f大。”陶林湛說。
f大是滬港市最好的大學,校區離市中心比較遠,沒聽說f大有醫學方面的專業。
李崧眉心微微蹙起:“什么系?”
“建筑學。”陶林湛說到這里,語氣有些低落。
李崧硬生生停下,轉過頭看他:“為什么?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陶林湛嘆氣:“沒事。”
“林逸以前說過,他想當醫生。”李崧說。
在李崧心里,陶林逸的將來,就是一個穿白大褂,干干凈凈的醫生。他根本沒想過陶林逸會考別的專業。
“嗯。”陶林湛扯了扯衣領,“我哥說,醫生的學制太長了,如果讀到研究生,讀到博士,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出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