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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棄,他先前的投入,全部打水漂不說,以后他再也無力翻身。
能想到的辦法,陶鎮(zhèn)濤都試了。
直到從保險箱翻出泛黃婚帖,陶鎮(zhèn)濤想起當年的約定。
滬港的李家,如今是李培文當家作主,幾年前剛有第一個兒子。
陶鎮(zhèn)濤了解李培文,這是個重情的人。
如果陶鎮(zhèn)濤有個女兒,他厚著臉皮求一求,說不定能結成一樁婚事。
可惜他有兩個孩子,大兒子陶林逸,小兒子陶林湛。
陶鎮(zhèn)濤仍然帶著舊婚帖,去了李家。他打算拿舊情,找李培文討價還價。陶鎮(zhèn)濤跟李培文談得艱辛,李培文答應借一筆款,但他要陶鎮(zhèn)濤的兒子。
“想借資金?可以。你不是兩個兒子嗎?選一個,扣在李家吧。”李培文似笑非笑。
李培文雖然重情,人比狐貍還精明,沒那么好說話。
這些事,陶鎮(zhèn)濤一字不差地告訴陶林逸。
既然要把他送到李家,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
車門前,陶林逸孑然獨立。
他知道僵持沒用,陶鎮(zhèn)濤鐵了心要把他送給別人。
陶林逸沒哭,他睜著寡淡的桃花眼,問陶鎮(zhèn)濤:“為什么是我?”
李培文讓陶鎮(zhèn)濤選一個,陶鎮(zhèn)濤選的就是他。
為什么是他?
為什么不是弟弟陶林湛?
但他問完就后悔了,爭這些東西沒意思。
他自己就能找出一百個理由。
弟弟還小,弟弟不懂事。
誰叫他是哥哥,誰叫他是林鸞音的兒子。
林鸞音跟陶鎮(zhèn)濤離婚的原因,只有一個,她不愛他。
她越是風光傳奇,陶鎮(zhèn)濤越不想提起她。
哪怕她去世多年,她依然是陶鎮(zhèn)濤心里一道傷,永不愈合。
陶鎮(zhèn)濤沒回答,他沖兒子揚起下巴:“上去,送你去李家。”
陶林逸低頭,垂下烏黑的長睫,嫣紅的嘴唇抿著。
站在原地耗了一會,陶林逸慢慢爬上后座,他扭過頭,沉默地看著車窗外。
司機早辭退了,陶鎮(zhèn)濤現在出行,都自己開車。
陶鎮(zhèn)濤坐上駕駛座,把車門一關,發(fā)動車子。
路上,陶林逸偷偷看一眼陶鎮(zhèn)濤的背影。
多年以后,陶林逸想起這天,想起他沒問出口的話。
——還把他接回去嗎?
—
相比逐漸沒落的陶家,李家欣欣向榮。
李家的住宅,離滬港市市中心很遠,在一座半山腰上。
據說站在李家的花園,向下俯瞰,能看到半個滬港。
一般這種地方,有一套吉利的講究說辭。
陶林逸不懂這些,隱約聽說過什么“群山環(huán)抱,托寶珠”。
沿途的公路旁,山林茂密,樹影很深,清幽安靜。爬山路新鋪的柏油,新畫的路標,黑白分明很亮眼,車子跑起來又快又穩(wěn)。
進李家宅院大門,又往里開了一會,陶鎮(zhèn)濤在一道噴泉池前停下。
陶林逸開門下車。
陶鎮(zhèn)濤沒下去,他按下車窗,從衣袋拿出煙,又抽起來:“李培文,你李叔,以前你們見過的。這里就是李叔家了,以后你就住這里。”
林鸞音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出去吃飯。李培文遇到他們,會過來跟他們打招呼,陶林逸認識,有印象。
陶林逸抿直嘴角:“你不跟我進去?”
“不了。”陶鎮(zhèn)濤抽煙抽得很快,長長一節(jié)煙燒成灰,搖搖欲墜。
風一吹,煙灰從車窗跌下去,落了一地。
陶鎮(zhèn)濤的煙抽完了,陶林逸有些慌:“你要走了?”
“嗯。”陶鎮(zhèn)濤不忘囑咐一句,“李叔不是什么壞人,你聽話,我有空就來看你。”
說完,陶鎮(zhèn)濤發(fā)動汽車,一打方向盤,走了。
陶林逸孤孤單單的,站在噴泉池附近,他左望望右看看,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一個女人從大廳的門里出來,遠遠招呼他:“陶林逸?”
“我是。”陶林逸低聲答應。
“你過來吧。”那女人說完話,轉身走了。
陶林逸深吸一口氣,邁著腿過去。
陶林逸進了門廳,認出這是主樓,大廳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