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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的乘務員開始提醒乘客關閉手機網絡信號。他匆匆掃了一眼微信頁面,接著就斷開了信號連接。
過去幾天的會議日程排得很滿,他無暇處理私事,但也并非沒有想起葉潤禮。
原本他有打算在回來以后把葉潤禮叫到家里見個面,再聊一聊。那個答復的時間也可以提前,總之他沒想讓小朋友一個人承受感情壓力。
可是看到葉潤禮發來的信息,他知道他想偏了。
哪來的第三者。
他的前一段早在一年前就已結束。
這個自輕自賤的詞怎么也不該用在他身上。
飛機落地是三十分鐘以后,提取行李再離開機場已經過了一小時。
江崇凜算算時間,葉潤禮在酒店的駐唱也快結束了,他讓司機留下鑰匙打車回去,自己則開車去了酒店。
等他停好車走進咖啡廳,距離葉潤禮下班還剩十分鐘。今晚的咖啡廳幾乎滿客了,舞臺前面沒有空桌,葉潤禮正在臺上唱著最后一曲。
江崇凜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點了一杯水,隔著幾桌客人看著他。葉潤禮不知是累了還是情緒不佳,把話筒拿在手里,坐在高腳凳上微微低著頭,一直沒看臺下的客人,唱著是薛凱琪的《蘇州河》。
鋼琴伴奏低回,他垂著眼眸唱,“愛只是愛,偉大的愛情到頭來也只是愛……”
江崇凜并非是一個敏感多情的人,他的生活習慣和工作環境都決定了他更傾向于用理性客觀的方式看待問題。
但在這樣的深夜時分,他帶著舟車勞頓的倦怠坐在他的緩緩歌聲中,心里卻生起一種很久未有過的憐惜。
在這里駐唱的葉潤禮和平常是不一樣的,沒有那么簡單干凈的學生氣。
他坐在舞臺的頂光下,衣衫穿得更薄,領口略低,頭發上的金粉和頸間的項鏈閃閃發光。好像一只跌入塵世的鳥,為幾兩碎銀一展歌喉。
他本來不必這樣的,不必為了兼職的這點錢而把自己置于這樣的處境。
這背后的原因,江崇凜當然清楚。
葉潤禮唱完最后一曲,在客人的掌聲中道了聲謝謝,又轉身和鋼琴手講了幾句話,然后收拾樂譜下臺。
江崇凜站起身,待他走近了些,以不打擾到周圍人的聲音叫住他,“禮禮。”
葉潤禮定了定,抬眸,錯愕地看向站在角落的男人,繼而加快腳步走過去。
“你…怎么來了?”葉潤禮難以置信道。
“接你下班。”男人說得卻理所當然。
葉潤禮遲疑了下,而后慢慢地問,“你收到我發的微信了嗎?”
“收到了,當時我在飛機上。”
已經見上面了,江崇凜也不著急說什么。
葉潤禮問一句,他就回一句,總之耐心是充足的,他們有整晚的時間。
“你們公司有客人在這里入住?”葉潤禮誤以為是與上次相同的原因。
江崇凜笑了下,“說過了,接你下班。”
葉潤禮徹底懵了,他不敢往好的方面去想,又不敢問那種最壞的情況,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
江崇凜把他的反應看在眼里,不忍心再讓他揣測。
“吃晚飯了嗎?”
四周已有些服務生在打量他們,這些人也算是葉潤禮的同事,要聊天他們得換個地方。
葉潤禮還沒太搞明白江崇凜的來意,磕磕巴巴地回答,“來之前吃了點。”
男人從容道,“帶你吃個宵夜,樓上餐廳還在開吧?”
機場路這附近可選擇的地方不多,要么繞路要么臨近打烊,索性就在酒店里吃了。
葉潤禮應了聲,“開的,開到凌晨兩點。”
江崇凜要叫服務生買單,葉潤禮輕輕一攔,“不用,記我賬下。”
一杯蘇打水沒多少錢,江崇凜沒和他搶,與他一同走出咖啡廳。
按說葉潤禮應該先去換身衣服,但他乍一見江崇凜,整個人都亂了,根本沒想到別的,走了幾步被大堂里的循環風一吹,方才覺得有點冷。
江崇凜手里拿著外套,往他懷里一放,“先披著。”
葉潤禮接過來,手里抓緊了那片質地精良的布料,而后深呼吸了下。
——為什么突然對自己這么好?這會不會是他們最后一次吃飯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