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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道理歸道理,真要放棄還是做不到。
沒擺幾件家具的房子里空蕩蕩的,中央空調發散的冷氣帶來一種更為低壓的情緒。
現在就他一個人住著。接近一百平的房子,一半的空間都用不上,還要背負兼職打工的壓力,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搬進來了。
葉潤禮感覺自己就好像那只離開海域的人魚。為了追求愛情,把朋友家人和熟悉的環境都拋棄了,最后卻只收獲了殘酷的舉步維艱的現實。
手上的傷口開始往外滲血,他沒去找創口貼,只用手指把口子摁住,又狠狠碾壓下去,激痛霎時從傷口漫開。
不理智也沒關系。葉潤禮雙肩緊繃,垂著頭蹲在地上,呈現出一種無助又應激的狀態。他急需用軀體上的疼痛來轉移一下心里的窒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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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的幾天都過得有些渾渾噩噩,如果不是林硯好意提醒,葉潤禮差點錯過了開學選課的時間。
他沒再去過小區健身館,每次離家都步履匆匆,穿著帶連帽的衛衣,像在躲著誰。
好在搬家僅僅一周以后就開學了,這學期葉潤禮給自己加了幾節選修課,多是與電腦音樂制作有關的。人只有忙起來才沒空胡思亂想,失戀的痛苦也不會繼續放大。
他有在努力調整自己,但狀態仍是偏低迷的,話比平常少,和上學期末的躊躇滿志相比完全判若兩樣。
上大課時林硯與他坐在一排,把他的沉默游離都看在眼里。
這種狀態在葉潤禮身上持續了一段時間,表面上他逐漸恢復了,和同學在一起也有說有笑,只是偶爾發呆走神,整個人好似從場景中抽離出來,不知在想什么。
這天下課后林硯主動提出一起吃飯,葉潤禮一臉歉疚地說要去兼職。他現在晚上的時間基本排滿了,駐唱的錢賺得很快,存款數額逐日增加,但是每晚跑場也累得夠嗆。
林硯和他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來來往往都是學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實在不行你就搬回來,或者我們想辦法把你現在住的地方轉租出去。”林硯還在替他考慮。
葉潤禮輕輕搖頭,唇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新校區太遠了,每天坐班車上學也耽誤事兒。”
林硯見勸不動他,也就不勉強了。
他沒問葉潤禮和那位江總之間發生了什么,想來不是令人振奮的消息。
葉潤禮反過來安慰林硯,“我沒事的,小林。”
林硯聳聳肩,“真沒事就好。”
葉潤禮不愿多聊,林硯自然識趣,這個話頭就此打住。直到他們走到學校門口分別,葉潤禮一直刻意地將話題引向與自己無關的方面。
他知道林硯是好意,朋友之間聊點感情近況,這沒什么大不了。
是他太逃避了。
距離健身房那次攤牌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他還沒有消化江崇凜說的那些話。不單自己不愿去想,也怕被人提及。
被江崇凜拒絕了兩次,按說他應該識趣退出了。以后他們或許會在某個場合見面,總不能讓彼此太尷尬。
可是一想到自己從此只能站在距離江崇凜不遠不近的地方,客套地叫他一聲學長,葉潤禮掙扎許久還是放不下。
二十歲正是感情最炙熱的時候,他克制著不再去打擾江崇凜,卻仍然不死心地住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轉眼就到了月底,葉潤禮把下個月的房租提前轉給了房東。
這座城市開始降溫,夏天已經結束,連續多日的秋雨讓城市排水系統不堪重負,也讓人的情緒徘徊在潮濕低迷的邊緣。
這一晚葉潤禮沒坐地鐵出行,雨下得太大,他打車去了酒店。
這是他的其中一個兼職,在一間五星級酒店的咖啡廳駐唱。酒店是年前新建成的,靠近機場,一樓的咖啡廳環境清雅,葉潤禮從一位畢業離校的學姐那里接過這份兼職,一周來三次,從晚上九點半唱到十一點,中間有十五分鐘休息。
相較于在酒吧駐唱,葉潤禮還是更喜歡咖啡廳的工作環境。這里的客人不會醉酒,比較有素質,小費也給得多些。
或許是天氣原因,今晚客人不多,一半以上的桌子都空著,無事可做的服務生們三三兩兩站在吧臺邊聊天。
葉潤禮把樂譜交給鍵盤手,回到話筒前坐下,他選的歌曲中英文參半,如果沒有客人點歌,他就唱自己歌單上的曲子。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臨近深夜的咖啡廳只剩下幾桌客人,這時鍵盤手走上前和葉潤禮商量,他有個電話要回撥,想讓葉潤禮頂替一下。
葉潤禮從小學鋼琴,自彈自唱不是問題,他好脾氣地讓鍵盤手提前走了,還剩最后幾分鐘,他隨便彈唱一下就行了。
一首歌的時間從黑白鍵之間流淌而過,葉潤禮唱完最后一句,收獲了零星掌聲。
他收拾樂譜站起來,緩步走下小舞臺,起先并未留意臺下的客人,直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變得愈發清晰,他抬眸看了一眼入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