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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邊好像有什么東西，歷重光坐起來，一看，不是自己先前穿的衣服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才發現換了衣服。

他湊近聶如風身邊，歪著頭認真地看聶如風露出來的一小張臉。眼睛閉著，睫毛像把小扇子，投下一小片陰影。

歷重光越湊越近，聶如風卻突然張開了眼睛，睫毛好像劃過他的臉頰。

“你要做什么？”聶如風往后一靠，拉開與歷重光的距離。

“額……”歷重光有些訕訕，隨即壞笑著問道：“你幫我換的衣服？”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又輕輕撞了一下聶如風。

聶如風這才反應過來，男女有別，一張臉漲得通紅，為了扳回一局，立即兇巴巴地回到：“不是我換的，難道還是司馬瑋幫你換的。”

“你一介凡人，不要隨隨便便裝英雄，那是鬼，你知不知道！你會沒了小命的！”

歷重光就這樣笑著看聶如風微微發怒的臉，如風，你就這樣在意我么？

“笑什么笑，就你牙齒白！”聶如風氣哼哼地偏過頭去，眼角卻迅速滑落一滴淚。太好了，那一瞬間，還以為就此天人永隔，再不相見。真的太好了，生死時刻，你沒有放棄我，我也不會放棄你。

“走罷。”歷重光站起來，手搭涼棚朝遠處望了望：“建康不遠了。”

歷重光翻身上馬，伸出手拉聶如風，將她緊緊圈在自己懷中。

楚涉江被一陣緊急的拍門聲吵醒。

“尚書大人，陳公公托人傳話，說是有要事。”

她披衣而起，走去偏廳。能夠坐到今日位置，在宮里怎能沒有一兩個眼線？

一個小太監，見了楚涉江急忙下跪。

她上前扶起：“出了什么事？”

“歷將軍被判了私通外敵，眼下已經押入大牢，說是要斬首示眾。”

一陣激冷。

楚涉江臉上卻一絲慌亂也無：“如何定罪，如何抓捕，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歷將軍昨日入的宮，帶了妻子女兒。晚宴時，謝詹事便帶著羽林軍抓了將軍。聽說，罪名是西昌侯給定的。”

楚涉江的手緊緊握拳，像是極力隱忍：“陛下是何反應？”

“陛下似乎事先并不知情，西昌侯拿了罪證到陛下面前，陛下便將事情全權交給西昌侯處理。”

她的身子站得極穩，可是面上卻浮出青白之色。

蕭鸞，蕭鸞，他是處心積慮，設此圈套，如何營救？可還有營救的余地？

“備轎，我要入宮！”

進入建康城的時候，未時剛過。歷重光和聶如風沿著御道并肩而走。

聶如風低著頭，怎么這樣快便到建康？是不是應該就此分別：“我有自己的落腳處，你便去探望舊友罷。若是你想找我，我住在悅來客棧。”

歷重光牽著馬，心里一陣奇怪地不舍：“不如吃了晚飯我再去？”

聶如風粲然一笑：“好啊。”

兩人正商量著要去哪里吃東西，不想傳來一聲：“歷哥哥。”

聲音從不遠處的一輛馬車上傳來，一個少女掀開了垂簾，滿臉驚喜。

歷重光與聶如風同時回頭。歷重光臉上也滿是驚喜，自然地牽起聶如風朝馬車走去。

“真的是你！”少女一面說一面從馬車上跳下來。

“女郎，慢點，小心。”兩個小丫鬟馬上跟了過來。

聶如風仔細看去，只見少女神態嬌憨，衣飾華貴，寶馬香車，嬌童奢婢跟隨，不知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女郎。

歷重光眉眼俱笑，走近少女身邊，伸手比劃了一下：“長這么高了。我正想著要去看你。”

原來這就是他的舊友，是不是那個很有趣的姑娘？

聶如風心中沒來由一酸，慌忙將手從歷重光手里掙脫，慢慢低下頭去。果然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這位姐姐是誰？”少女的笑聲如銀鈴，看見聶如風，也是赤誠的歡喜和好奇。

聶如風的心縮成更小一團，突然生出無所遁形的尷尬：“尋常朋友。既然你們故人相逢，我不便打擾，就此告辭。”

轉身而去。只有面對喜歡的人，心才變得柔軟，因為柔軟，連一粒沙都能讓其疼痛無比。

歷重光伸手去拉，卻只拉到拂過掌心的風。她，便是如此急著離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