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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笑著把江予安摟在懷里,江予安就抓著他的衣領啃,口水糊了一領口。江淮也沒有躲,就讓他啃。
從今天開始,他的孩子不再是一個只能躺在那里被人抱來抱去的小寶寶了。他會自己去探索這個世界,會摔倒,會爬起來,會越走越穩。
晚上江德宏回來,張月雅第一時間報告了這個重大新聞。江德宏放下公文包,蹲下來,朝江予安拍手。江予安扶著沙發站起來,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腳下的路,然后邁步。走了三步,歪了一下,江德宏一把撈住他,抱起來,在臉上親了一口。
“好小子。”江德宏說,聲音有點啞。
第二天姑奶奶和姑爺爺就來了。江芬萍一進客廳就蹲下來,朝予安拍手:“安安,走一個給太姑奶看看。”江予安扶著沙發,猶豫了一下,然后邁步,歪歪扭扭地走了兩步,撲進了江芬萍懷里。江芬萍抱著他,親幾口臉蛋,愛得不行:“這孩子,真厲害。”周志遠站在后面,笑呵呵地說:“比你爸小時候強。”江淮在旁邊無奈地說:“姑爺爺,怎么每個人都說這小子比我小時候厲害?”周志遠笑呵呵的:“那確實!”
十一月的第一個周末,關鑫又來了。這次他帶了一個大箱子,打開一看,是一輛紅色的兒童三輪車。江淮看了一眼牌子,皺了皺眉:“你買這么貴的干嘛?”
“我干兒子用的,當然要買好的。”關鑫理直氣壯,已經把三輪車從箱子里搬出來了,正在研究怎么組裝,“再說了,又不是給你的,你管我。”
江淮蹲下來幫他一起裝。江建黨從房間里出來,手里拿著老花鏡,湊過來看:“這個車結實不結實?”
“結實,爺爺,我看過評價了。”關鑫拍了拍車架。
江建黨蹲下來,用手搖了搖車輪,又捏了捏車把,點了點頭:“還行。就是踏板有點高,安安腿短,夠不著。”
“等他再大一點就能夠著了。”關鑫說。
兩個人對著說明書折騰了十幾分鐘,終于把最后一個小零件安上了。關鑫去洗了手,順便擰了條毛巾把車子擦干凈,推到江予安面前。
江予安正趴在爬行墊上啃磨牙棒,看到這個紅色的大家伙,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扔掉磨牙棒,扶著江淮的手站起來,小短腿一邁,就要往上爬。關鑫把他抱起來,放進車座里。江予安的腳還夠不到踏板,但他很喜歡,兩只手抓著車把,身子前傾后仰,嘴里發出“啊啊”的聲音,像是在催促“快推我快推我”。
“來來來,干爹推你!”關鑫推著車在客廳里轉圈。
江予安笑得咯咯的,口水都流出來了,滴在車把和關鑫的手上。關鑫一點都不在意,推了一圈又一圈,從客廳推到餐廳,從餐廳推到陽臺,再從陽臺推回來。江予安的笑聲越來越大,整個屋子都被他的笑聲填滿了。
江建黨坐在沙發上看著,笑呵呵的,時不時提醒一句:“慢點,別撞到墻角。”
張月雅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笑著打趣:“關鑫,別累著他了。”
“阿姨,是他累我。”關鑫喘著氣,“我都推了十圈了,他還不肯下來。”
“哈哈哈哈…那你抱他下來嘛。”
“他不肯。”關鑫低頭看了一眼江予安,江予安正抬頭看他,嘴里不停的“啊啊啊”催著。關鑫無奈地笑了笑,繼續推。
又過了一會兒,江淮站起來,把關鑫換下來。關鑫癱在沙發上,大口喘氣。江建黨遞給他一杯茶:“喝口水,推這么多圈,累得夠嗆吧。”
關鑫接過茶,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笑了。
江予安在江淮的推動下又轉了兩圈,終于滿足了,身子一歪,靠在車座里,打了個哈欠。江淮把他抱出來,他趴在江淮肩膀上,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一顫一顫的,幾秒鐘就睡著了。一鍵關機!江建黨站起來,把江予安接過去,抱進房間,輕輕放在他的小床上,蓋好小薄被。
江予安十一個月大,已經能扶著墻根慢慢挪步,小短腿一顛一顛的。他還會蹦幾個簡單的詞——“奶”“啊嗚”,還有那聲讓江淮心頭一顫的“爸”。
那天傍晚,江淮下班剛進門,正在換鞋。江予安坐在爬行墊上,手里抓著磨牙棒,正啃得滿臉口水。江建黨坐在他旁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張月雅在廚房炒菜,鍋鏟聲嘩啦嘩啦的。江予安抬起頭,看到江淮,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扔了磨牙棒,兩只手撐在爬行墊上,屁股一撅一撅地想要站起來。沒站穩,又坐了回去。再試一次,晃晃悠悠地站住了,然后張開兩只小胳膊,朝江淮的方向邁了一步——說是邁,更像是往前倒。江淮趕緊上前一步接住他,把他抱了起來。
“爸。”江予安說。
江淮的手頓了一下。不是“啊嗚”,不是“奶”,是清清楚楚的、帶著奶音的一個字——“爸”。
“你說什么?”江淮把他舉高了一點,看著他的臉。
江予安被舉高了,咯咯笑起來,口水滴在江淮的襯衫領口上。笑完了,他又叫了一聲:“爸。”
江淮站在原地,手里舉著兒子,好一會兒沒動。他的眼眶有點熱,鼻子有點酸,但嘴角是忍不住咧開的。張月雅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笑了:“聽到了?今天叫了一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