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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兩男兩女,都穿著普通便裝,胸前掛著工作證。男的一個在四十歲左右,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表情嚴肅;兩位女士年輕一些,年長些的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你好,我們是市委組織部的工作人員,今天來對你進行考察。”
江淮把他們請進客廳,張月雅倒了茶,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考察的過程比江淮想象的要簡單。他們問了學歷、工作經(jīng)歷、為什么從華中集團離職、為什么選擇報考公務員。江淮一一回答,聲音平和,不卑不亢。
又分別和江建黨,江德宏,張月雅三人簡單了解了情況。
最后,那個年長一些男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格,問道:“您的家庭成員情況,表格上填寫了有一個兒子。孩子的母親……,我們這邊沒有看到相關信息。”
江淮沉默了兩秒。
“這個孩子是我通過輔助生殖技術要的。”他說。“有親子鑒定,也入了戶口,合法合規(guī)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那兩個女工作人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其中一個在文件夾上寫了幾個字。
“明白了。”那個年長的男工作人員說,“這部分信息我們不會記錄在案,只是需要確認一下。”
江淮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對方?jīng)]有調(diào)查醫(yī)療記錄的權(quán)限,至于那份薛定諤的輔助生殖文件記錄,要查也有!所以這是一個無法被證偽的陳述。
考察全部結(jié)束,江淮將他們送到門口。
眾人陸續(xù)道別準備離開,那位做記錄的女工作人員腳步微頓,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您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江淮聞言,眉眼柔和下來,淺淺牽起一抹禮貌的笑意,:
“還好。有家人的愛護、理解,還有長輩們幫襯搭手,不算辛苦。”
女工作人員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轉(zhuǎn)身跟著隊伍一同離開。
江淮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張月雅從房間里出來,看著他,小聲問:“怎么樣?”
“應該沒問題。”江淮說。
十天以后,通知出來,政審已經(jīng)通過了。
剩下的,就是公示期和等待最后的錄用通知。
第12章 任職培訓
七月,江淮要去參加任職培訓,培訓地點在省城西寧區(qū)黨校,要去20天。
平南離省城不算遠,開車一小時,江德宏和同事調(diào)了課,騰出時間開車送江淮過去。江淮本想說不用,自己搭乘班車往返也十分方便,不想讓父親特意費心耽誤工作,可江德宏態(tài)度堅決,執(zhí)意要親自送他去報到,一路上還細細叮囑著學習生活的各種注意事項。
出門時,江予安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江淮輕輕俯下身,溫柔地親了親他的臉頰,輕聲說:“爸爸去省城參加培訓了,你在家要乖乖的。”
江淮去參加培訓,江德宏與張月雅白天都要上班,平日里照料江予安的擔子,便落在了爺爺江建黨身上。江淮小時候,江德宏夫妻每日上班時,也是江建黨照顧的,這次雖然中間隔了二十幾年,江建黨照顧起來依然是游刃有余。姑爺爺和姑奶奶也會時常過來搭把手,陪著逗逗孩子、忙活家務。周明輝大半輩子都獻身科研工作,并沒有結(jié)婚,江予安是兩家人眼下唯一的小輩,長相軟糯可愛。兩位老人打心底里格外偏愛這個小重孫,時常拎輔食和小玩具上門,哄孩子玩,陪江建黨閑話家常。
黨校在省城西邊,離市中心有點遠,校門并不算氣派,門口立著一方灰白色石碑,碑面上鐫刻著“西寧區(qū)黨校”幾個方正的大字。江德宏目送江淮走進校門,便啟動車子返程。
江淮在門衛(wèi)處登記了信息,門衛(wèi)大爺指了指前面的樓:“報到在大廳,進去右拐。”
大廳里擺了一排桌子,每張桌子后面坐著一個工作人員,桌上放著寫有區(qū)縣名稱的牌子。江淮找到自己所在縣區(qū)的牌子,走過去,報了名字。工作人員在一張表上找到他的名字,讓他簽名確認,再遞給他一個文件袋和一張房卡:“宿舍在后面的四號樓,兩人一間。這是你的培訓手冊和課表,晚上七點在大禮堂開班會,不要遲到。”
“謝謝。”江淮接過文件袋,翻了一下。里面是培訓手冊、課表、筆記本、筆、飯卡,還有一張胸牌。胸牌上印著他的照片和名字,他把胸牌別在襯衫口袋上,拖著行李箱出了大廳。
宿舍樓在黨校后院,是一棟六層的灰色建筑,外表樸素,里面倒是干凈。江淮的房間在三樓,他拖著行李箱爬上去的時候,門已經(jīng)開了。
一名男士正蹲在地上拆行李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圓臉,皮膚偏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紀,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的扣子沒系。
“你好!”圓臉男生站起來,伸出手,“林遠舟,臨江縣發(fā)改局的。咱倆一個屋。”
江淮握住他的手:“你好,江淮,平南市大數(shù)據(jù)管理局。”
兩人把東西歸置好,坐在各自的床沿上聊了一會兒。林遠舟是臨江縣人,本科畢業(yè)后考了三年才上岸,今年終于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