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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平聽著傅錦馳的話,嗤笑了下,“所以說你沒有心嘛,確實,我能期待你有什么心呢,害死了自己哥哥還能好好活著的人,當然是薄情寡義的。”
華建清、哥哥、死亡,這些字眼像一根根針一樣,刺在傅錦馳心臟上。
但不管多刺痛,他也不愿意露出狼狽、軟弱的一面,他不想要別人可憐他,也不乞求別人的可憐。
他慣性地要求自己強大、不展現弱點,他手指很輕地蜷了下,然后語氣平靜地回道,“在商言商。”
許文平譏諷一笑,“好一個在商言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公正,是不是覺得我還應該感激你,感激你沒有一開始就拒絕瑞升,還給了瑞升那虛假的合作機會?”
傅錦馳想說,他前面給瑞升合作機會,并不是虛假的,但凡許文平的報價愿意跟市場持平,他們的合作合同早就簽下來了。
但這話說出來,有意義嗎?
許文平不會聽。
既然不會聽,也就沒有說的必要。
傅錦馳看著許文平,在知道許文平是自己父親的私生子之前,他將許文平看作哥哥。
而在知道了許文平是私生子之后,他就不知道要如何去看待許文平了。
將許文平看作哥哥,對不起華笙語,將許文平看作敵人,他也很難做到。
這不是華笙語的錯,也不是許文平的錯,傅錦馳垂了下眼睫,歸根到底,錯的其實是自己父親。
傅錦馳看著眼前這一桌的食物,食材昂貴,廚藝考究,要說味道,也不會差,但他此刻看著,卻毫無食欲。
就像是他的家庭。
光鮮亮麗,但卻沒有溫度。
傅錦馳不由想到了上次在餐廳,跟傅振談完話后,和姜澤隨一起吃的那一碗細面。
簡單,但很好吃。
傅錦馳不由地想,姜澤隨中午吃的什么。
他抬起眼睫,看向許文平,許文平的憤恨很強。
他沒有回答許文平的質問,而是道,“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跟父親的關系的。”
許文平嗤笑一聲,“你想用這個道德綁架我嗎?跟你們住一起的時候,我是不知道的,你不用在這里揣測我,我也沒有比你早知道多少,也只是回國前不久才知道的。”
傅錦馳壓根就沒想道德綁架許文平,他看著許文平,淡聲道,“但我母親應該很早就知道了。”
“你出國那年十五歲,我十四歲,我問過父母你的電話、你的住址,但他們不愿意給我。我也期待過你打電話回家,但你從來沒有打過。”
許文平聽著傅錦馳的話,手心攥緊了幾分。
他當然不是不記得了家里的電話號碼,只是……他不敢打。
那時候的他,并不知道傅振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害怕……
而這些經年的害怕,在他知道傅振是自己親生父親后,無可遏制地變成了怨恨。
對傅振的怨恨,對同樣身為兒子卻有著完全不同待遇的傅錦馳的怨恨。
許文平看著傅錦馳,憤恨而譏諷地道,“你這是在給自己開脫嗎?是想告訴我,我被送出國,不是你的原因?還是想說你并不是薄情無義的,我應該感念你之前還記掛過我?”
哥哥死亡的陰影,依舊像冰山一樣壓在傅錦馳身上,連帶著的各種愧疚,在搶奪著傅錦馳周圍的氧氣和溫度。
只是傅錦馳沒有表現出來。
他看起來很鎮定,他沒有反駁許文平的話,只是繼續道,“我之前不能理解母親為什么不讓我跟你聯系,現在我知道了。”
“你沒有錯,但我母親也沒有錯,你不能要求她在她知道了之后,還要大度地把你留在身邊。”
許文平聽著傅錦馳的話,神情嘲諷,嗤笑道,“你這就是在給自己找借口,你不就是想說我被送出國,跟你沒關系嗎,說的冠冕堂皇。”
“傅錦馳,我被送出國,就是怪你,就是他們為了不讓人知道是你害死了華建清,怕我說出去,所以把我送走的!你無論說的再冠冕堂皇,找再多借口,也改變不了是你害死了華建清,是你害我被送出國的!”許文平語氣激憤。
傅錦馳看著許文平,漆黑的眼睛沉了沉。
是,他害死了自己哥哥。
這個聲音,這句話,一遍一遍地出現在傅錦馳腦海里,一遍一遍在鞭笞著自己。
在一遍又一遍的鞭笞中,傅錦馳卻還是問出了自己今天來這里,最想問的話。
他看著許文平,問道,“你被送出國,真的只是因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