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邊想著,一邊聽到了腳步聲。
是哥哥的腳步聲。
十四歲的傅錦馳,在腳步聲臨近的時候,想著扮鬼臉,但又因為想到跟華建清一起去游樂園而忍不住開心,鬼臉也扮的不像,類桃花眼的眼睛彎起,閃著夏天一樣的笑意。
他從石柱后跳了出來,如往常一樣,朝華建清齜牙咧嘴。
他在跳出來的那一刻,甚至還在想,等下要吃開心果口味的冰淇淋。
外面的陽光還是那么的燦爛,風(fēng)還是輕柔地吹進走廊。
小鳥還在鳴叫著。
樹葉還在晃動著。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華建清沒有溫柔地停住腳步,沒有薅他頭發(fā),沒有故作正經(jīng)地教育他。
他甚至都沒有看清華建清的臉。
就先一步看到哥哥的身影,從旋轉(zhuǎn)樓梯上跌了下去。
傅錦馳臉上的笑,在一瞬間滯住。
他慌張地跑下去,大聲地喊了人,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是傅錦馳第一次意識到,生命有多么的脆弱,也是傅錦馳第一次體會到,罪惡感。
他害死了他哥哥。
如果不是他幼稚的惡作劇,他優(yōu)秀、完美、溫柔的哥哥,怎么會踩空,怎么可能從樓梯上摔下去。
一切,一切,一切,都怪他。
是他害死了哥哥。
時隔多年的記憶,在他站到樓梯上的時候,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甚至連那天的陽光、窗外的鳥叫、風(fēng)里的氣味,都還記得。
也清晰記得哥哥華建清摔下去的,那短短的,卻葬送了哥哥生命的那幾秒。
醫(yī)院的樓梯變成了曾經(jīng)的那個旋轉(zhuǎn)樓梯,明亮的燈光變成了那天窗外明亮的陽光。
傅錦馳手指緊緊抓著扶手,指甲泛出青白色。
他覺得看不清樓梯了,樓梯在眼前扭曲,充斥了那一天的所有聲音。
鳥鳴的聲音鋪天蓋地。
一陣又一陣的心悸、冷汗、后悔、內(nèi)疚,席卷過傅錦馳全身。
傅錦馳試圖邁向下一個臺階的腳,在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感受中,到底是沒有邁下去。
十來分鐘后,一通電話打到了傅錦馳手機上。
是華笙語秘書打來的。
面色蒼白的傅錦馳,站在樓道,接了電話。
華笙語秘書道:“小傅總,華總醒了。”
“好。”
傅錦馳掛了電話,看了下自己嘗試但失敗的樓梯,他沉默地看了好一會。
負(fù)罪感,以及上一次走樓梯的畫面,交映著出現(xiàn)在腦海里。
幾分鐘后,他到了華笙語的病房。
華笙語躺在床上,看起來有點疲累,但氣色還算可以。
傅錦馳關(guān)上了門,在華笙語床邊坐下,“身體感覺怎么樣?”
華笙語:“摔傷了,能舒服到哪里去。”
傅錦馳沉默了下,病房里安靜了十幾秒。
然后傅錦馳道:“jessie給我打電話,說你摔下樓的時候,我正在開車。”
華笙語冷淡的眸光,微動了下。
傅錦馳語氣很平靜,“車撞到了樹上。”
華笙語手指抓緊了下被子,冷淡爭強的眸光,看向了傅錦馳。
傅錦馳拿過桌上的一個桔子,他一邊剝著桔子,一邊道,“媽。”
桔子皮剝開,桔子好聞的香氣淺淡地散在空氣里。
伴隨著桔子的香氣,傅錦馳的語氣很平靜,“如果今天路上車多一點,我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死了。”
空氣再次陷入安靜,只有桔子帶著酸的香氣,依舊撲入鼻間。
一陣沉默之后,華笙語道:“你這是在怪我嗎?”
傅錦馳道:“你很久沒有走過家里的樓梯了。”
傅錦馳的語氣依舊平淡,就仿佛撞到車的人不是他,仿佛關(guān)于樓梯這一句,他只是隨口一說。
華笙語眸光閃爍了下,她看起來鎮(zhèn)定地看著傅錦馳,只是鎮(zhèn)定之下,她不由地、飛速地掃視了下傅錦馳全身。
沒有看到傷口。
華笙語抓著被子的手,微微放松了一點點。
傅錦馳剝完那顆桔子,將桔子放在了華笙語床頭桌上的小碟子里。
然后起身,道,“你好好休息。”
說罷,他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