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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澤隨本以為他是在猶豫最后一個問題問什么,他沒有在意,點開了下一封郵件,準(zhǔn)備回復(fù)。
然后他聽到金宣那邊問道:“傅總,聽說您還有一個哥哥,但已經(jīng)過世了。”
姜澤隨往下滑動郵件的手指頓了下,他甚至還沒有抬頭,就已經(jīng)先下意識皺了下眉。
這個問題并不在采訪范圍內(nèi),而且……傅錦馳應(yīng)該會很厭惡這個問題。
姜澤隨合上電腦,正想阻止,但還沒來得及開口,金宣那邊就道:“能問下是怎么過世的嗎?”
姜澤隨皺眉,看了下傅錦馳,果然,只見傅錦馳上一秒還算風(fēng)度翩翩的臉,下一秒就變得漠然。
壓迫感和冷漠感無遮無掩。
傅錦馳漆黑的眼睛看著金宣,語調(diào)平直,但聽得出不友好,他道,“跟這個采訪有關(guān)嗎?”
金宣沒想到傅錦馳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會如此之大,也沒想到傅錦馳會如此排斥這個問題,他微愣了下,立即道,“我沒有——”
但傅錦馳耐心不足,徑直起身。
而姜澤隨在傅錦馳起身之前,就已經(jīng)先做出了反應(yīng),他攔住了金宣,彬彬有禮,但有點冷淡,他對金宣客套地笑了下,“金老師,采訪時間到了,辛苦您這么熱的天跑一趟,傅總后面還有會,我送您去電梯。”
……
姜澤隨送金宣往電梯處去。
姜澤隨對于金宣剛才那個并不在采訪范圍的問題同樣不悅,但在往電梯去的路上,金宣臉上的歉意,以及某種仿佛悲傷的東西,又讓姜澤隨對他的不悅,不由減弱了點。
說實話,他對金宣最后問的那個問題很不解,那是一個沒有什么性價比的問題。
據(jù)他所知,傅錦馳的哥哥很早之前就過世了,相比于問這個已經(jīng)去世的哥哥,其實不如問跟傅錦馳父母相關(guān)的問題,更有話題性。
這不像一個王牌記者會問出來的問題。
姜澤隨不解,而在快到電梯處的時候,金宣的突然開口,解答了他的疑惑。
金宣道:“姜特助,你還記得上次宴會,我跟你說傅總很像我的一個朋友嗎?”
姜澤隨當(dāng)然記得,他眉心微跳了下,腦海中的某根線,將這兩個事件串聯(lián)了起來,他看向金宣。
果然,只聽金宣道:“那個人就是傅總的哥哥。”
“我當(dāng)時其實也沒有想到,因為我不知道我那個朋友叫什么,只知道他姓華。”金宣說著,自嘲地笑了下,“跟傅總都不是一個姓,因此我當(dāng)時沒有將兩人聯(lián)系起來,但等離開后,我突然想到,傅總的母親姓華。”
“所以我后來去查了下,才發(fā)現(xiàn)我那個失聯(lián)多年的朋友,就是傅總的哥哥,我也才知道,他已經(jīng)過世很久了。”
“我只是想知道我朋友……他是為什么過世的。”
金宣說著,看著姜澤隨,有些期冀和討好:“姜特助,他去世的原因,你知道嗎?”
或許是金宣身上那種直愣愣的質(zhì)樸,或許是金宣提到自己好友時候的悲傷,也或許是突如其來的信息量,總之,姜澤隨看著金宣,面對金宣此刻的期待和問題,有一瞬的怔然。
“抱歉,我也不知道。”姜澤隨道。
他沒有騙金宣,他知道傅錦馳有個哥哥叫華建清,但并不知道對方去世的原因。
金宣離開,姜澤隨往傅錦馳辦公室去。
到了辦公室,推開門,卻沒有看到傅錦馳的身影。
這會距離下一場會議,還有十五分鐘,姜澤隨想了下,往辦公室里自帶的休息室隔間走去。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還未看到傅錦馳的身影,就先聞到了一陣淺淡的薄荷煙味。
姜澤隨微怔了下,傅錦馳很少抽煙,他記憶里傅錦馳抽煙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都是壓力很大的時候。
是因為剛才那個問題嗎?雖然在看到傅錦馳神情的時候,他就意識到傅錦馳對這個問題的抗拒和不喜,但現(xiàn)在看,似乎比他以為的程度更深。
他并不清楚傅錦馳哥哥去世的原因,也不知道傅錦馳和他哥哥以前的相處。
畢竟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據(jù)他所知,傅錦馳的哥哥比傅錦馳大三歲,在傅錦馳十四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而他認(rèn)識傅錦馳的時候,就是他成為傅錦馳助理的時候,當(dāng)時他22歲,傅錦馳25歲。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聊到過傅錦馳的這位哥哥,甚至他知道傅錦馳還有一位哥哥,都是在成為傅錦馳助理后的第三年。
那天是7月3號,他當(dāng)時有急事要找傅錦馳處理,一大早給傅錦馳打電話,然后傅錦馳發(fā)了一個地址給他,是一個墓園的地址。
他打車到了墓園,站在墓園外等傅錦馳,當(dāng)時他其實都不知道傅錦馳是來墓園看誰的。
他找到傅錦馳的車,司機(jī)吳叔卻不在車上,等傅錦馳出來的時候,也只有傅錦馳一個人,然后他開車,同傅錦馳去了公司。
他在備忘錄里記下了這個日子,后來他發(fā)現(xiàn),每年的7月3號,傅錦馳都不會要吳叔去接,都是自己開車去的墓園。
司機(jī)吳叔上次跟他說,傅錦馳從來沒有親自給人買過花,其實不是的,傅錦馳去墓園看他哥哥的時候,會先去花店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