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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指尖在杯沿上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把陶杯塞進沈讓手里:“乖,我先接個電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jīng)拿著手機走進了陽臺,輕輕帶上了玻璃推拉門。
江母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溫和卻不容置疑,“舒晨,林家那邊有意跟我們結親。林家的女兒我見過了,各方面都不錯。你抽時間見一見。”
多年來的經(jīng)驗告訴他,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江舒晨看了一眼正收拾行李的沈讓,嘴角不自覺扯出一個笑,他壓低聲音道,“媽,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見。”
江母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不疾不徐,話里話外卻沒有半分退縮。
“舒晨,這事由不得你。”
“你爸爸在家等你,有什么話,回來我們當面聊。”
“媽,我——”
嘟,嘟,嘟。
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江舒晨用力地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再轉身推門時,臉上已經(jīng)掛上了一個云淡風輕的笑。
沈讓已經(jīng)盤腿坐在了沙發(fā)上,“怎么了?”
“沒事,公司那邊有點事。”
江舒晨走過去,一屁股坐進沙發(fā)里,順勢把沈讓整個人拉過來圈進懷里,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沈讓沒再追問,只是伸手從茶幾上端來那盤剛切好的芒果,用叉子叉了一塊,遞到江舒晨嘴邊:“很棘手嗎?”
“還好,我可以應付。”江舒晨張嘴咬下芒果,嚼了兩下,忽然偏過頭,在沈讓的耳垂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后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里。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平常的催婚,可回到家后才發(fā)現(xiàn),父母的態(tài)度比他想象中要堅定得多。
“我不管你喜歡誰,這個婚必須結。”
“形婚也好,養(yǎng)小三也好,只要你和林家小姐談得攏,婚后你想怎么樣都可以。但是必須和她結婚,這事沒得商量。”
江舒晨站在那里,忽然覺得胃里翻了一下。那種熟悉的、由控制帶來的窒息感重新涌上了心頭。
二十幾年了,從讀書到工作,從早上吃什么到大學選什么專業(yè)。
父親永遠是用這種語氣,替他做所有的決定。他忍了二十幾年,以為愛一個人這件事,總會由自己說了算。
可是現(xiàn)在,現(xiàn)實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他依舊沒有自由。
他閉了閉眼,聽見自己冷靜的開了口,語氣比想象中更堅定。
“不可能。”
“這婚誰愛結誰結,總之,我絕不答應。”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玄關。
他從未在父母面前這樣果決過。
第一次,他隱約嘗到了一絲自由的甜意。
沒有任何人阻止他出門。
沒有巨響,沒有怒吼,沒有反對。
什么都沒有。
他就這樣簡單的離開了。
他以為這代表他抗爭的成功。
他以為,原來反抗這么簡單。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笑得很開心,掏出手機給沈讓發(fā)了一條消息,“明天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沈讓秒回了三個字:“想吃你。”
江舒晨盯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想,這一次大概是因為他夠堅決,父母終于明白了,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他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錯了。
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天真。
當?shù)谝淮伟l(fā)現(xiàn)有人在他家門口蹲點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否太過離奇。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他甚至親眼看見了那人鉆進了沈讓的車底。
當他懷著滿腔怒火把人從車底揪出來的時候,那個殺手卻絲毫沒有意外的神情,反而淡定地給他看了一筆匯款。
看著那個追殺令上熟悉的照片時,江舒晨感覺自己渾身的血在那一瞬間被凍住了。
下一秒,殺手告訴他,“接雇主命令,此刻,交易終止。”
等江舒晨反應過來時,他已經(jīng)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這才明白,對于他爸來說,殺一個奴隸而已,毫無壓力。
他完全無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沖進了家門。
“爸,你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