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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招手，本想叫顧玨替他去看看。

可顧玨剛走到他面前，他就改變主意了。

若是他讓顧玨去，潤之見了，怕是更要多想——連主人都不親自來，只打發(fā)別人來看一眼，是不是又嫌棄他了？

想到這兒，他甚至能夠想出潤之那副委屈的樣子。

他不由得笑了，那個(gè)傻子，這些年愈發(fā)會鉆牛角尖了。

江年澤站起身，往臥房走去。

罷了，左右他現(xiàn)在沒事，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也不知道那個(gè)傻子到底想沒想明白自己錯(cuò)在哪里了。

江年澤推門進(jìn)來的時(shí)候，容潤之正望著窗外出神。

聽見門響，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見主人的一瞬間，整個(gè)人都愣住了。

他就那么怔怔地看著江年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人，竟然來看他了？

江年澤看他這副呆樣，心里那點(diǎn)殘余的惱意忽然就散了。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把外衣解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坐下。

“怎么，”他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才幾天不見，就不認(rèn)識我了？”

容潤之這才恍若初醒，慌忙就要起身行禮。可身子剛一動，就被江年澤伸手按住了。

“又跪？”

那手掌落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卻不容置疑。

容潤之僵在那里，一時(shí)不知該如何是好。

“主人……”

江年澤沒應(yīng)聲，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忽然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那手掌溫?zé)岫稍铮苍陬~上的那一刻，容潤之只覺得心口猛地跳了一下。那股暖意從額頭滲進(jìn)去，順著血脈一直流到四肢百骸，燙得他有些發(fā)慌。

“不錯(cuò)，看起來好多了。”

容潤之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想問主人還生不生氣。想問主人這幾日可是忙得厲害。

可他不敢開口。

江年澤看著他這副糾結(jié)膽怯的模樣，忽然有些心疼。

這人距離他印象中，那個(gè)溫潤如玉的形象，似乎變了很多。

這一個(gè)多月，對于潤之來說，想來很難熬吧。

難熬到，這人像是徹底變了個(gè)模樣，就連最初的心氣都磨沒了。

明明前不久，這人還敢和自己開玩笑的。

江年澤在心里嘆了口氣。

算了。要真指望這個(gè)傻子自己想明白，怕是下輩子都想不出來。

還是他自己說吧。

“潤之。”

容潤之的睫毛顫了顫，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江年澤看著他的眼睛，認(rèn)真問道：“你知道我那天為什么生氣嗎？”

容潤之的眼神黯了一瞬，主人果然來問罪了。

他低下頭“奴才……奴才不該忤逆主人。”

“不對。”

容潤之愣住了。

江年澤看著他，目光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嘆息。

“那天的事情，我生氣的點(diǎn)，和當(dāng)初容謙那事一模一樣。”

容潤之突然發(fā)現(xiàn)，主人的聲音似乎很疲憊，“我讓容謙去見你的時(shí)候，你就應(yīng)該猜出我的打算了，不對？”

容潤之沉默了一瞬，然后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既然猜出來了，”江年澤繼續(xù)說，“為什么同樣的錯(cuò)還會犯第二次？”

“我就這么不值得你信任？”

“消印的事，第一次我沒做，就不會再秋后算賬。你跟了我這么多年，潤之，你就這樣不信我嗎？”

容潤之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想搖頭，說不是這樣的。

但是又說不出口。

因?yàn)樗置骶褪沁@樣做的，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向主人表明，自己就是不相信主人。

這叫他如何能夠開口辯駁。

他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慢慢的，眼淚像是開了閘一樣，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他哭得肩膀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一邊努力控制，一邊暗罵自己不爭氣。

自己這樣過分，哪里還有臉哭呢？

江年澤嘆了口氣，看著他不住的啜泣，伸手摟住了他。

或許這也不能怪潤之，他們之間主奴的身份溝壑太大，這人不敢賭罷了。

他雙手捧住容潤之的下巴，“別哭，我又沒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