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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沈叔這些年為江家做了不少事,我們也不好傷了他的心,再說,我這不沒事嗎?”
“您就高抬貴手,好不好?”
聞言,沈延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江年澤,頭垂得更低了。
江衡沉默幾秒,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兒子懇切的眼神,終究將那股怒火強壓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沖跪地兩人擺了擺手:“罷了,起來吧。”
沈延緩緩起身,動作有些遲緩。
沈青陽跟著站起,膝蓋跪得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依舊垂著頭,不敢去看床上的江年澤。
沈延上前,輕輕掀開被角,動作極輕極溫柔地檢查過江年澤左肩的傷口,確認沒有滲血,才退后半步低聲回稟,
“回家主、少主,少主傷勢主要在左肩,失血過多導致休克,所幸未傷及要害,手術很成功,后續安心休養,不會留下后遺癥。”
“陸上校情況也已穩定,奴才每日會親自前去查看。少主這邊,青陽也會寸步不離守著。”
江衡聞言沒忍住陰陽了兩句,“最好是,你家這個小子,照顧人不會,找事倒是很有一套。”
一番話說得沈家父子二人惶恐不已,連連請罪。
江年澤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江衡看著自己兒子這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樣子,氣得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但還是緩和了神色,又小心地替江年澤掖好被角,“算了,我去見見院方,你好好休息。”
江年澤點點頭。
隨后,沈延行了一禮,也跟著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第50章 那枚項圈,落了下來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沈青陽仍舊站在原地,垂著頭,眼眶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無聲的愧疚。
江年澤朝他揚了揚手,示意他過來。
沈青陽默默上前幾步,跪在江年澤床前,江年澤看他眼睛都哭紅了,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好了,多大人了,哭成這樣,羞不羞?”
“我沒事,我爸也是擔心我,你別擔心,不會遷怒沈家的。”
“你要是愧疚,這段時間就好好照顧我,嗯?”
沈青陽聽見江年澤這樣溫柔地哄他,心里更是一陣陣的酥麻,他強忍住眼淚,連連點頭,“奴才一定照顧好主人。”
江年澤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地上涼,別跪了,快起來。”
隨后又轉頭看向容潤之,輕聲問道,“樓峣呢?”
容潤之頓了頓,“在外面跪著。”
江年澤眉頭微蹙,有些意外。
容潤之出聲解釋道,“主人被推進手術室時,他就一直守在外面。等醫生說您脫離危險后,他便跪在病房門口,奴才勸過,他不聽。看看時間,已經跪了快四個小時了。”
江年澤皺了皺眉頭,“去叫他進來。”
樓峣跪在病房門外,膝蓋從最初的酸痛,變成刺痛,到如今,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
這家醫院是江家臨時征用過來的,來往之人皆是江家內部的親信,無人對他此舉感到意外。
就算偶然經過,也都是目不斜視的輕聲離開。
樓峣此時心中惴惴不安。
當初乍聞主人有難,他來不及細想,一心只想趕緊奔赴非洲支援,滿心滿眼都是護主人周全。
可此刻,主人終于度過危險期,他心底的惶恐,卻比在手術室門外等待時更甚。
因為,主人還沒有原諒他。
甚至,根本不想見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心臟就像被藤蔓死死纏住了一樣,勒得喘不過氣。
他擅自越界、自作主張,惹得主人厭棄不說,如今還在明知主人厭惡自己的情況下貿然追來非洲,又在主人遇襲時沒能第一時間趕到,實在萬死難贖。
他看著主人虛弱地暈倒在他懷里,看著主人被推進了急救室。
可他只能等在外面,被那扇冰冷的門隔絕在外。
而此時,他多想進去看一眼主人,看一眼主人是否安好,可他不能,也不敢。
他不敢再冒一點被主人厭棄的風險了。
剛才潤之出來過一次,可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
他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主人知道他在外面跪著嗎?
還是……,根本不屑于知道?
樓峣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勉強拉回他紛亂的思緒,可胸口那股酸澀恐慌,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病房門忽然被拉開一道縫隙。
樓峣猛地抬頭,撞上容潤之平靜的目光。
“主人叫你進去。”
他整個人一僵,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沒聽懂這幾個字。
容潤之何等細膩的心思,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無奈的輕嘆一聲,又重復一遍:“主人醒了,叫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