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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延微松一口氣。
他現在看對方和西奧多狗咬狗很高興,但卻不希望對方因為自己受傷。
因為這不僅會給他帶來麻煩,還會讓他產生愧疚。
有愧疚就會有糾葛,明延不希望和樓晦有糾葛。
樓晦不知身前青年所想,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字梯,眉眼冷下來問:“為什么是你上去打掃天花板,賀既簡呢?”
明延察覺到身前男人眉眼間泄露出來的冷意,卻沒有想太多:“他去打掃其他的地方了。”
樓晦聞言,冷聲道:“他讓你打掃天花板的?”
明延就算再反應遲鈍,也感受到樓晦話里濃濃的冷意。
對方好像非常不滿賀既簡讓他去打掃天花板。
為什么?
明延沉默不語,卻仔細思考起來。
他不覺得對方因為自己差點摔倒了,遷怒賀既簡,所以很有可能是……
樓晦本身和西奧多是死對頭,而賀既簡是西奧多的表哥,樓晦恨屋及烏,連帶著討厭賀既簡?
現在恰好撞見他從人字梯摔下來,所以對方想借著這個朝賀既簡發難?
明延略作思考,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他注視著眼前男人冰冷的神色,心底漸漸整理出思緒,還未言語,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靠近打破他們的沉默:“樓執政官找我有何指教?”
明延看過去,賀既簡身著實驗室才應穿的透明防護服,左手提著水桶走進來,卻沒有一點狼狽,相反,有一種信步在實驗室的感覺。
明延感受到賀既簡語氣中的質問,明白不是針對自己,卻仍收回目光,略微低眸假做不知。
賀既簡和樓晦之間彌漫起淡淡的火藥味。
樓晦看向賀既簡,沒有被當事人抓到背后說對方的心虛。
他對賀既簡道:“賀先生身為科學家,為帝國奉獻多年,我能理解賀先生的不易,但現在參加綜藝節目,我以為賀先生不會搞特殊,會好好配合節目組完成任務。”
“例如這打掃天花板的活兒,向來是高的人負責,沒想到賀先生將這個活推給別人,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賀先生和西奧多不愧是表兄弟,一樣的喜歡麻煩別人。”
明延低垂著眼簾,眼底閃過意外。
一直以來,樓晦給他的印象都是深沉穩重的,對方與人爭執,不喜逞口舌之快,從他和西奧多的對峙中便可以看出。
現在卻開口嘲諷賀既簡,實在出人意料。
賀既簡一進來,便看見倒在地上的人字梯和拖桶,大概猜到事情的起因經過,也明白樓晦在嘲諷自己。
想到青年可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摔倒,賀既簡心底難得產生幾分懊惱,以至于,他的神色并不好看。
賀既簡看了一眼明延,見對方沒有受傷后,心下才稍微一松,而后看向樓晦,眼神冷下來。
自己還輪不到對方教訓。
賀既簡冷聲對樓晦道:“樓執政官是在指責我?”
樓晦啟唇反問:“賀先生覺得自己沒有錯?”
他對賀既簡道:“身為帝國最卓越的科學家,賀先生應該比我了解帝國規則。帝國規定人力資源高效化,什么人該干什么都有明文參考,雖沒有精確到生活上方方面面的小事上,但我以為,賀先生也該有這個認知,而不是依著自己的喜惡安排別人工作,否則,我非常懷疑,賀先生在帝國科學院工作時,是否也這么不專業,帝國公民繳納的稅款在科學院是否得到合理應用,還是被大肆浪費?”
身為局外人,明延聽出樓晦言語的嚴重性了,對方已經不是在和賀既簡解決私人矛盾了,而是上升到宏觀大局。
明延不記得他們有什么私人恩怨,他皺了皺眉,難道他之前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賀既簡冷聲:“不愧是政客,樓執政官的嘴比記者還會說,看來作為一區執政官,實在是太委屈你了,樓執政官更適合去當記者。”
樓晦冷冷看著他沒有動作。
明延卻清楚,賀既簡在嘲諷樓晦只會耍嘴皮子。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覺得格外新奇。
西奧多和樓晦秦觀鬧起來,他雖驚訝但覺得情理之中,因為西奧多本就沖動暴躁,和別人鬧起來并不奇怪。
但樓晦和賀既簡,一個冷沉一個淡漠,在戀愛小屋內是最不喜歡惹是生非的人,但凡給他們一個私人空間,他們能待到節目結束,不與任何人交流。
這樣兩個理智冷淡的人卻起了爭執,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攝影組后的導演怕他們打起來,趕緊上前勸和:“誤會都是誤會,明老師也沒有事,大家都是一個集體的,和和氣氣的別壞了情分,明老師,你說是不是?”
被導演提及,見對方求救似的朝自己眨眼睛,明延清楚不能假裝看不見。
他道:“別吵了,先打掃衛生吧。”
明延準備將人字梯搬起來,卻被樓晦拉住手臂,他看向對方,神情不解。
樓晦沒有松開他的手臂,看向賀既簡:“你去打掃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