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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么一副樣子,余久山,那只是一部電影。你得看著我才好,不要那么關注別人的故事,我會吃醋的。”李景含著笑意與他對上視線,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接關掉了投影。
“怎么……不看了?”余久山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不看了,前幾天我從酒吧帶了幾瓶酒回來,我給你挑酒喝,好不好?你就看著我就行,最好只看我。”李景起身從櫥柜中拿出幾瓶自調酒慣用的酒液。
看見他駕駛輕就熟地擺弄那些工具,余久山不由想起了他生日那天:“又要給我調‘摯友’嗎?”
聞言李景頓了頓,而后從記憶中尋覓到那段時間點所發生的事情,垂眸誠實地搖了搖頭:“今天不調那一種了,換一種試試?”語氣中含了幾分試探。
“嗯,所以準備調‘寶貝’?”余久山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卻讓李景聽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微不可見的夾雜著些許酸意,不由得勾起唇角,動作熟練的配制著酒液,用量杯倒了幾種不同的液體,混入雪克杯中搖晃均勻。
這段時間因為兩人互相監督,李景體重也恢復到了以往的水平。調酒時將居家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泛著光澤的蜜色皮膚,小臂肌肉線條明顯而流暢,倒是讓人一飽眼福。
“我不給你調那種東西,不管是之前的那一杯‘摯友’,還是現在正在給你調的這一杯,我都沒有給別人調過。給你的肯定得是獨一份啊,行了,嘗嘗吧。”李景從冰箱中取出冰好的冰塊,放進透明玻璃杯中,而后倒出雪克杯中的液體。
將玻璃杯放在桌面上,讓他的方向推了推。
“那么這么說來的話,我是比較特殊的?”顯然這是個疑問句,卻被余久山說出了陳述句的語氣。他端起酒杯,低頭抿了一口,辛辣的酒精味道直沖喉間,看來混雜了不少烈性酒。
與之前調制的那一杯‘摯友’顯然是截然不同的口感。
“你知道這一杯叫什么嗎?余久山。”李景勾辰戲謔地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還挺烈,叫什么?”余久山語氣不咸不淡,更像是縱容。事實上他并不好奇這杯酒叫什么,他只是喜歡看李景露出這種狡詐的表情。
看上去很生動。
“叫‘摯愛’。”
“摯”本意是“誠懇、懇切”,引申為“深切、厚重”。“愛”指對人或事物產生的深厚、真摯的感情。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親人、友人、愛人,也可以不只是這些,總是帶著幾分莊重的意味。
他沒有用喜愛、熱愛、鐘愛以及珍愛這些詞,因為他認為摯愛已然是將這些囊括起來了。
而摯,則是執手。
李景試探性地牽起他的左手,余久山的掌心有很明顯的一道疤痕。位于手掌最上方,從小指下方橫向延伸至食指或中指根部,貫穿了整條天線。
從手相上來說,人的掌心自上而下有三條掌痕,分別是天線、人線與地線,而其中的天線又被俗稱為愛情線。
余久山是易留疤的體質,于是這道傷痕伴隨了他許多年。卻也從未想過做手術消除掉,今后大抵也會伴隨他的終身。那一次他手掌上的肌腱斷了四根,這種損傷是不可逆的。
甚至是未來,如果用力過猛,還有再次斷裂的可能。可那時候他就是毅然決然地,幫身邊人擋下了那么一下。
這道陳傷,永遠生長在他的掌心,伴隨著與身邊人共度的那段回憶。
李景沒有聽到余久山的回話,倒也沒有氣餒,用指腹一點點的摩擦那道疤痕,又忍不住低下頭用嘴唇輕輕觸碰。
余久山終于垂眼看他,目光深得猶如夜間的汪洋:“你在測試什么,李景?”
“我不知道。”李景承認,他的勇氣似乎忽然耗盡了,一種罕見的脆弱掠過他的眼睛,“也許我只是想知道……界限在哪里。”
親情、友情以及愛情,這三者的界限他有些模糊。人們常說,由另外兩種感情轉變到愛情,叫做變質。變質又被形容腐敗,實在是算不上什么褒義詞。
他心中也清楚地明白,自己對余久山的感情并不單純。不是親人,不是友人,也不只是愛人,卻好像又全都是。那種包裹著的濃稠的,快要溢出來的,好像只有一個詞更貼切,于是他用了‘摯愛’。
可又總嫌程度還是不夠深。
他們陷入長時間的沉默,余久山只是看著他,仿佛是隔著一層霧在看,又像是在細細地剝開他。李景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響亮得幾乎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