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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久山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要隱瞞著自己,明明自己曾經告訴過他,其實余久山沒想過和李景在一起,只要李景好,他怎樣都可以接受。
自己的作用是幫他解決痛苦,而不是制造痛苦。
他的思維迅速回溯所有親密接觸的細節,每一個曾經讓他心動的瞬間,此刻都變成了諷刺的證據。原來余久山與李景的親密,全然是建立在李景的痛苦之上。
原來是這樣啊……
胃囊傳出鈍痛感,喉間一片苦澀。他還以為他們正在靠近彼此,正在逐步走向這段新的關系,可這一切竟然都只是他以為的。
心中不免升起了些自我厭惡,自己竟然使他痛苦的來源,余久山清楚地記得剛剛所看見的,李景混亂的表情、極力壓制著的輕微干嘔與輕微顫抖著的脊背。
為什么會這樣子……
余久山捂著頓痛的小腹,忍不住也有些想干嘔,聲帶震動著發出聲響,自己竟是全然沒有發現嗎,真是個混賬啊。
明明是想要他幸福的。
于陽光灑過的休息日,自己名正言順的戀人正在家中等待自己,本來應該是那么美好的一天,可現在一切卻全然轟塌了。
耳朵傳來轟鳴的聲響,可分明未曾啟動汽車,那聲響混雜著剛才聽到過的干嘔聲,一聲又一聲的直往人腦海里鉆,他和世界好像隔上了層鈍化的玻璃。
窒息,猶如在水里,即將溺亡。
向來是理智、平靜,情緒波瀾并不大的余久山此刻卻全然思考不了任何東西,任由混沌淹沒自己。
時間悄然流逝著,可他此時已經感覺不到了,大約是幾秒鐘又或許是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身邊的電話震動發出聲響,終于換回了他的思緒,他用有些木然的手指拿過手機,視線瞟過聯系人,而后接通了電話,等待著對面開口。
“喂,你今天回來吃晚餐嗎?大概要多久才能忙完啊?現在都快要七點多了,天都黑了,你什么時候回來啊,要不要我去接你?”李景如同往常一樣,略帶些笑意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
“……不用來接,你早點睡,今天要忙一陣子,可能就不回去了,需要加班。”沉默了好一會兒余久山才出言,以求聲音如同平時一樣,好讓他聽不出自己的情緒。
“怎么又要加班啊?一個星期連一天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你這個老板當的也太慘了點,我給你送飯吧,晚餐應該還沒有吃,是不是?反正離得又不遠,我一時半會也睡不著覺。”李景如此提議著。
“不用送了,我已經吃過飯了。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就去酒吧玩吧,我這邊需要先去忙,就先掛了。”余久山拒絕了他的提議。
“嘿,不是我說你這人今天轉性了?之前不是一直讓我少去酒吧嗎?怎么今天這么大氣同意讓我去,搞得我都有點怪不習慣的,真不要我過去陪你啊?”李景吊兒郎當含笑的聲音很清晰。
平時余久山最喜歡他笑起來的模樣,此刻卻感覺有些割裂,不由在心中猜疑著,他是否在強顏歡笑。
“不用過來陪我了,出門的時候多穿點衣服,外面有點冷,去酒吧的話也要少喝一點酒。”余久山習慣性叮囑他。
“算了吧,我忽然覺得酒吧也沒什么好玩的。左右我這個老板去不去都不影響什么,還是在家里面等你吧,你什么時候能回來啊,忍心把我一個人留在家里面嗎?”李景玩笑著,拖著尾調。
“……抱歉,但是我現在需要工作。”
他的謊言說得并不高超,但是出于對他一貫的信任李景也并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對勁,只是以為今天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好吧好吧,那今天就算了。但是你得聽我的,你下周休兩天,把這一周的要補回來。行不行啊?咱們的大忙人。”李景懶散地瞇眼,含著笑意問他。
“到時候再說吧,我得去忙了,就先掛了。”余久山沒有直接回答,想著先糊弄過去。
“等會兒,你就忙成那樣子嗎,我還有個問題沒問你呢,你明天幾點鐘回來?在那邊冷不冷,你剛才走的時候沒穿什么厚衣服吧?小楊到底跟你說了啥啊,你急成那樣子……”李景挑眉問他。
“不太確定什么時候回去,就是一點公司的事情。”余久山言語很簡明。
“你怎么什么都不太確定啊,連個準信也不給我的,總感覺怪敷衍的啊。難不成是你在外面養了小的,現在人家鬧著要你過去陪呢?”李景故意玩笑道,調侃揶揄意味居多,他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就是嘴欠故意逗余久山玩。
“你明明知道不會。”余久山語氣很是無奈,眸底深處有些疲倦,微微合上了眼。
因為是通過電話聯系,李景當然不會知道余久山現在是什么樣子,所以余久山的那些情緒很快從表情上悄然浮出水面,便只好合眼掩蓋那些情緒,盡力讓語氣正常一點。
“也是,畢竟都有我了,還看得上誰呢。但是你也不要忙的太晚了,有事情能幫得上忙的話就跟我說一聲,別自己一直硬扛,你最好不要通宵啊。我知道你在忙工作,說完這句話,我等會就掛掉了,你別嫌我煩。”李景說話的語氣,就像他們真的好像是一對恩愛的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