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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余久山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嚴肅而鄭重,“健康的愛,不是犧牲和依附。你得先是你自己,一個完整的、獨立的李景,然后,你才是我的愛人。我不要你把人生的重心,完全偏移到我身上來。”
……不然我會認為,我的存在,正在剝奪你的人生。
這后半句話,余久山沒有說出口,只任由它在心底無聲地沉淀。
他對李景,始終懷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歉疚。
這種歉疚,源于他刻在骨子里的掌控欲。他太習慣于規劃一切、掌控一切,以至于在面對這份感情時,他最恐懼的,就是自己會不自覺地將李景也納入自己的規劃藍圖,將他的人生軌跡,強行扭轉到與自己完全重合的軌道上來。
他愛李景的鮮活、熱烈,愛他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可以照亮自己冷靜到近乎灰色的世界。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恐懼,恐懼自己的世界會過于沉重,會耗盡這團火焰的光和熱;恐懼自己的占有欲,會如藤蔓一樣,在不知不覺中纏繞住他,讓他失去自由飛翔的天空。
那不是愛,那是吞噬。
所以,他必須時刻提醒自己,也提醒李景:要獨立,要自由。這不僅僅是一種愛情觀,更是他對自己那份沉重愛意的一種……恐慌式的制衡。
李景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他只是習慣性地,余久山想要什么,他就給什么。
他靜靜地看了余久山幾秒,向后靠去,重新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懶洋洋地瞇起眼:“好吧,如果這是你想要的。”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迅速切入到最實際的問題,“那我明天盡量少喝。你呢?大概幾點下班?晚餐是在公司解決,還是回來吃?”
這不是他想要的,卻是他認為必須做到的。他想給予李景的,不是一份令人窒息的捆綁,而是一段能讓彼此都自由呼吸的健康感情。
“嗯。”他應了一聲,思緒已經開始高速運轉,將所有可能的情況都納入考量,“喝酒前記得吃護肝片,我放在玄關柜第二個抽屜里了。下班時間不確定,但我會提前通知你。你不用再做飯了,”他看著李景,補充道,“如果你不想出去吃,我們就請個鐘點工阿姨,讓她算好時間做好,放在保溫柜里。”
事實上,“請阿姨做飯”這個選項,在過去的人生里,從未進入過余久山的考慮范圍。
他對私人領域的界限感,近乎一種偏執。他可以容忍鐘點工在約定的時間里,在指定區域進行打掃,但絕不能接受一個外人,在他的廚房里,留下食物的氣味、個人的習慣,以及任何屬于“生活”的印記。
那對他而言,不是便利,而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冒犯。
但是,李景不一樣。
李景可以在他的廚房里弄得一團糟,可以用他的杯子喝水,可以把衣服隨手扔在他的沙發上。因為李景不是“外人”,他是這片領地的另一位主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心安理得地,讓其為他一人操勞。
余久山在心里默默盤算著。請阿姨只是權宜之計。他想,或許該擠出些時間,去報個料理班。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但一想到未來某天,能親手做一頓飯給李景,看他露出驚喜或嫌棄的表情……似乎,也并不算太壞。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這么大一個人了,你就甭擔心我,搞得我跟個小孩子似的。”李景別過頭伸手扶額,但語氣卻分明是帶笑的,“以后是不是還要喂我吃飯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別了吧,差不多得了。”
知道他在開玩笑,余久山哼笑聲:“也可以,你想的話。”
“可以什么?”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李景哪能不知道他這是在打趣,順著他戲言道:“余久山,你別搞我了。這要是傳出去,我的一世英名可全毀了。”
“不會的。他們只會覺得你滴水不漏,手段高明。”
“你這人,以后可不能養孩子。”李景笑著露出虎牙,語氣里滿是調侃,“非得被你慣得無法無天。太溺愛了,真的。”
說完,他自己先頓住了,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
差點忘了,他們之間,或許根本不存在“以后”和“孩子”這種選項。兩個alpha,不過是說說笑話罷了。
余久山撫摸他頭發的動作沒有停,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瞬間的僵硬。他只是順著李景的話,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語氣說:“嗯,沒這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