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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一個專注的背影。
李景正側身對著料理臺,隨意卷到手肘的袖口下,是線條流暢而結實的小臂。他一手按著案板上的番茄,另一手握著刀,正有條不紊地將其切割成小塊,然后撥入熱油鍋中,發出一陣熱烈而誘人的“呲啦”聲。
他向來不愛被圍裙束縛,只穿了一件柔軟的純黑色居家t恤,下身是條深灰色的寬松運動褲。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節奏里,放松得沒有一絲防備,全然沒有察覺到門口多了一個人。
余久山就這么靜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這一刻,宋顏真、生意、所有的人和事都變成了遙遠的背景噪音。世界被簡化到只剩下這一方小小的廚房,和里面這個完全屬于他的人。
他這才感覺到自己手里還提著東西。那袋糖炒栗子,隔著薄薄的袋子,將一股踏實而溫暖的熱度,緩緩傳遞到他的掌心。
李景轉過身,正要把最后一道菜端走,就看到余久山靜靜地站在廚房門口。他倒是沒有被嚇到,只是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看多久了?回來也不出聲?!?
他見余久山不說話,便用下巴指了指保溫柜的方向,語氣熟稔:“愣著干嘛,正好你回來了,省得我再跑一趟。把保溫柜里的菜往外端。”
“怎么突然在做飯?”余久山將那袋栗子輕輕擱在臺面上,走去洗手池,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問,“我們可以出去吃?!?
李景靠在料理臺邊,懶散地瞇起眸子,盯著他:“怎么,怕我下毒?還是說,在外面跟別人吃飽了,回來交差的?”
“沒有?!庇嗑蒙降穆曇艉芷届o,他往返于廚房和餐廳之間,將菜品一一擺好,“我只是記得,你說過討厭油煙味?!?
他擺好最后一雙筷子,才抬眼看向李景,語氣平淡卻認真:“我不會做飯,是我的問題。以后不想做就告訴我,我們可以有別的選擇?!?
“我不會,但可以學?;蛘?,只要你想,我們隨時可以出去吃?!?
言下之意顯而易見。
“想什么呢?”李景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勾住余久山襯衫的領口,將人輕輕拉近了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做頓飯而已,天大的事兒?我樂意,我今天就是心血來潮,想做給你吃,不行?”
他微微歪頭,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和些許自己都沒察覺的炫耀:“麻煩?為你做飯,又不算什么麻煩事。聽明白了沒,咱們的余大總裁?”
余久山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深沉漸漸化為一片溫軟的湖。他微微頷首,順勢抬手,不是拍,而是以安撫而又帶著全然包容的力道,環住了李景的后背。
“嗯,明白了?!彼穆曇舻统炼逦?,“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家,應該早點回來陪你。這樣你就不會無聊到需要用做飯來打發時間了。是我的錯?!?
這番邏輯清晰,卻又溫柔到不講道理的自我歸罪,讓李景所有的氣勢瞬間瓦解。他低頭,將額頭無奈又安心地抵在余久山堅實的肩膀上,一聲又輕又低的嘆息溢出唇邊。
“你這人……真是……”他最終也只能泄氣地笑出來,“行了,我認輸,說不過你。外面那么冷,你外套呢?穿這么點就回來了?手給我,我試試涼不涼?!?
“先吃飯?!庇嗑蒙捷p輕推開他,退開半步,但目光依舊停留在他身上,“你忙了半天,菜該涼了?!彼孟掳忘c了點桌面上的保溫袋,“看看這是什么。”
“不是去跟宋顏真‘共商大計’了么?”李景含笑調侃了一句,這才伸手拆開袋子。當看到里面熟悉的油紙包時,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糖炒栗子?可以啊你,還真有心,特意繞路去許記買的?”
余久山沒回答,只是熟練地剝開一顆,溫熱的栗子仁還冒著絲絲甜氣。他捏著那小塊金黃,直接遞到了李景唇邊:“嗯,嘗嘗,甜不甜?”
“還行,挺甜的。秋天吃這個最舒服了。”李景坦然張口接下,自己也剝了一顆,學著他的樣子喂了回去,“碰見沈叔了?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退休享福?!?
“碰到了。他問我,怎么沒跟你一起來。”余久山面不改色地咀嚼著,栗子的軟糯甘甜在口中化開。
“哦?那我們英明神武的余總是怎么回答的?”李景一邊問,一邊自然而然地給他夾了一筷子新菜,放到他碗里,“嘗嘗這個,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