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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音節消失在相接的唇間。
余久山的吻并不溫柔,帶著長期壓抑的渴望與近乎兇猛的占有欲。
李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猛地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全然屬于另一名alpha的氣息,正不留一絲縫隙地侵占著他的每一個感官。那是一種生理性的,讓他幾乎想要逃離的壓迫感。
但他沒有退。
他幾乎是出于種近乎本能的好勝心,迎了上去。李景回應著,同樣熱烈而不留余地,仿佛要將彼此吞噬。這不是試探,而是宣告,是攻城略地,是邊界崩塌的聲音。
呼吸交錯間,李景被推向島臺,余久山的手臂按在他腦后,另一手墊在他的腰后,將他們之間最后一絲距離也消除。這個吻里有著太多未言之語,太多積壓的情感,如洪水決堤,將兩人淹沒。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試探性的吻。那更像是一種崩潰,一種積蓄了太久的堤壩終于決堤的洪流。
李景僵直著身體,努力適應這種被動,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然后,他抬起手,猶豫著,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搭上了余久山的后腰。他能感覺到余久山的身體猛地一顫,吻也隨之停頓了一瞬。
那一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當終于分開時,兩人都氣喘吁吁。額頭相抵,呼吸交織,誰也沒有說話。
夜色深沉,窗外城市依舊喧囂,而在這所公寓里,某個只屬于他們二人的,那場持續了二十五年的世界秩序,在剛剛,完成了它徹底而又無法逆轉的重塑。
兩條曾以為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終于,在今晚撞在了一起。明知前方可能是萬丈深淵,卻還是義無反顧,一同墜落。
“我告訴過你的……”余久山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低啞,滾燙,帶著些許塵埃落定后近乎悲觀的平靜,“李景,我們回不去了。”
李景的手指,穿入余久山那柔軟的發間,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他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他的后頸。
“那就向前走。”他輕聲說,那聲音,異常的堅定,那是句不容置喙的承諾。
又過了一會兒,李景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混雜著溫熱的氣息,拂過余久山的下頜,帶起一陣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癢。
“你看,”他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得意,和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低聲炫耀道,“我沒逃。”
“嗯。”余久山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得如同嘆息,“這次沒有。”
他端起料理臺上的玻璃杯遞給李景,語氣又恢復了平日里那種不容商量,管教似的口吻:“喝完,然后去睡覺。”
李景接過那杯果汁,沒有像往常一樣抱怨或討價還價,只是沉默地仰頭,一飲而盡。
然后,他將空了的玻璃杯,輕輕地擱在臺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轉而定定地看向余久山的眼眸。
“我希望你停下,余久山。”
李景的聲音,異常的平和,卻又顯而易見的堅定。
“停下,你所有試圖把我推開的動作。”
“停下,你那套假裝什么都不在乎的、拙劣的表演。”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自己劇烈起伏的情緒,說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是最直白的詞眼。
“也停下,你那該死的、可笑的害怕。”
余久山的背脊,僵硬了一瞬。
漫長的幾秒鐘后,他微微側過頭,白熾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知道了。”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沒有反駁,也沒有答應。
那是一種成年人之間,最體面,也最頑固的無聲抵抗。
余久山的表情,又重新恢復了往常那種無懈可擊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個背脊僵硬的人,只是李景的一個錯覺。
他抬起眼,看著李景,那雙總是清冷的淺茶色眸子里,此刻,卻泄露出了極淡的溫柔。
“晚安,李景。”
他的聲音,輕輕落下。
然后,他便轉過身,抬步,向二樓的房間走去。
直到,那扇厚重的房門,在他身后,被極輕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