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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看了一眼余久山,以種專業(yè)的口吻推論道,“就是因為他之前使用過那類藥物,導致腺體受損,加之,前段時間濫用抑制劑。所以,他近幾次的易感期,反應才會比正常情況下,要嚴重得多?!?
“你現(xiàn)在,有戀人嗎?”醫(yī)生一邊在病歷上記錄著,一邊向余久山隨口問道,“如果有穩(wěn)定的伴侶,通過信息素安撫,是最好的治療方式。”
李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余久山。
然而,余久山卻只是平靜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然后,坦然地回答了醫(yī)生的問題。
“有?!?
“那就好辦了?!贬t(yī)生理所當然地,將“戀人”與“omega”劃上了等號,頭也不抬地囑咐道,“到時候讓你家omega,多釋放點信息素安撫你。能不用藥,就盡量別用藥?!?
“我的戀人……”余久山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他不能用信息素,來安撫我?!?
“哦?”醫(yī)生終于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了然地點了點頭,“是beta啊?也行。那你讓你戀人,在你易感期的時候,好好照顧你。我給你開點輔助的穩(wěn)定劑,但你自己也要克制點,畢竟beta的身體,和omega還是有很大區(qū)別的?!?
“他也不……”
余久山還想繼續(xù)他那誠實到令人發(fā)指的“坦白”,嘴巴卻猛地被一只從旁邊伸過來的手,死死地捂住。
“成,知道了?!崩罹凹泵μ嫠c頭,試圖將這個危險的話題,趕緊終結。
他捂著余久山嘴的手,被余久山抬手,不緊不慢地握住了腕骨。
“你這人,怎么一驚一乍的?”醫(yī)生看著這兩人別扭的姿態(tài),被逗樂了,純當作朋友間的打鬧,“快給人家松開吧?!?
李景這才后知后覺地收回了手,臉上卻泛起了一層可疑的薄紅。
可余久山,卻并沒有松開。
他就那么當著醫(yī)生的面,自然而然地,將李景那只捂過他嘴的手,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李景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只交握在一起的手,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沒有掙脫,只是任由那個人,就這么牽著他,穿過人來人往的走廊,去取藥,去繳費。仿佛,他們已經這樣,走過了無數(shù)個日夜。
直到拿完所有的藥劑,重新回到安靜的地下停車場,李景終于不堪忍受這種過于直白的“親密”,動了動手腕。
“喂,”他別過臉,不去看對方那雙帶著點笑意的眼睛,低聲說,“差不多行了啊,該松手了?!?
余久山頓住看了他一眼,而后垂眸,睫毛在眼下落出片陰霾。
最終緩緩松開了手,沒再說什么。
他的體溫向來比李景要低些,于是當李景的手指忽然主動觸上他的指腹時感覺分外明顯,兩人手指交錯相扣。
李景的手指,有些笨拙,卻又異常堅定地,擠進了他的指縫,然后,一根一根地與他的,交錯,相扣。
余久山的右手,李景的左手,緊密相貼。他微涼的手很快被捂熱許多,那是來自李景的溫度。
余久山低頭看了眼兩人緊扣著的手,又抬眸靜靜地望著李景,那種眼神或許比語言更有殺傷力。
里面寫滿了太多復雜的情緒,從未宣之于口,卻也足夠讓人明晰。
“看什么看?。∥沂悄愕哪信笥?,牽一下手不正常的嗎?!崩罹傲x正言辭,偷偷瞄了眼他,把手扣得更緊,耳根卻攀上幾分紅,“現(xiàn)在,回家!”
余久山垂眸哼笑了聲,眸色溫柔,動作和緩地回握住他的手:“好,回家?!?
兩人出醫(yī)院時天色已晚,太陽能路燈倒是亮著,附近一帶路燈都被設計成玉蘭花的大致形狀,燈光是蒼白的,瞧上去似乎比天邊懸掛的月亮還要素凈些。
車是李景開的,雖然聽醫(yī)生說沒什么大礙,但還是不免擔心。好在醫(yī)院距離公寓并不遠,沒一陣子就到達了。
剛剛換好拖鞋,走進這間他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摸到任何東西的客廳,李景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陌生。
他腦海里,一遍遍地,回響著醫(yī)生說的那些話。
“信息素活性極低”、“藥物控制”、“違禁藥”、“腺體損傷,不可逆”……
感到一陣窒息。
他一直以為,他對余久山,了如指掌。
可他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有這么回事。
就算余久山一直在故意瞞著他,可他自己,竟然也愚蠢到,沒有發(fā)現(xiàn)過絲毫的異常。這個事實,讓他忍不住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直到口腔里,泛起一絲血腥的鐵銹味。
他走到那個正準備去廚房倒水的人身后,站定。
“……什么時候的事?”
他的聲音很低,很啞,沒頭沒尾,卻不容回避,帶著質問意味。
他知道,余久山一定能聽懂,他在問什么。
余久山倒水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