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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李景含笑說道,那笑容里,滿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狡黠,“你這事兒辦的,其實挺明顯的?!?
“趙越汕可沒那個閑心,也沒那個記性,能對我的飲食喜好,清楚到這種地步。”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會這么做的,只有你?!?
余久山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
他沒打算藏。也沒法藏。
因為他太了解李景了。
余久山知道這家伙的自尊心,比天還高。如果自己讓他以為,這幾天的飯,是趙越汕出于朋友道義的“照顧”,那么,以他的性子,恐怕連食盒的蓋子,都不會打開一下。
他只會覺得,那是一種冒犯。
只有當這一切,都來自于“余久山”時,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照顧。
所以,余久山才多此一舉地,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對自己“興師問罪”的人,在心底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奈而縱容的嘆息。
余久山那份深藏在心底的無奈,李景自然是無法體會的。
他只當是,自己的“質問”起了效果。
他靠在料理臺邊,仰頭喝了口汽水,冰涼的瓶身,讓他感覺很舒服。
“你們喝茶,約的哪兒?”他問,“幾點?”
“燈塔,五點?!?
“哦,”李景拉長了音,像是在思考著什么,隨即,又狀似無意地補上了一句,“那正好,我一會兒也沒事?!?
余久山看著他那副“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看著辦”的表情,有些無奈。他走過去,看著那幾滴順著李景手腕流下的水珠,伸出手,幫他將袖口仔細地卷好。
“小心打濕?!?
就在余久山準備收回手的瞬間,李景卻用另一只干燥的手,反手,握住了他的腕骨。
那力道,不重,卻又不容拒絕。
“我跟你一塊兒去唄?!彼f,那雙總是帶著點痞氣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你又不喜歡喝茶。”余久山無奈。
“誰說我是去喝茶的?”
李景懶散地瞇起眼,那表情,像是已經吃定了對方無論如何都不會拒絕自己的。
他理直氣壯地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你們喝你們的茶,我吃我的點心。互不干擾,不就行了?”
“……”
余久山看著他那副“我就是個去蹭飯的,你還能把我怎么樣”的無賴模樣,終于,放棄了所有無謂的抵抗。
他嘆了口氣,從那片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了最后一個字。
“……行?!?
三十分鐘后,“燈塔”的大廳經理,一眼便瞧見了那兩位格外惹眼的主顧。他立刻迎上前去,恭敬地躬身。
“余先生,李先生,趙先生已經交代過了。包廂已經備好,請隨我來。”
“好?!?
余久山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在他邁步,準備跟上經理的瞬間,他伸出手,用一種再自然不過,仿佛他們已經這樣做了千百次的姿態,握住了身旁李景的手。
那一瞬間,李景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只總是帶著些許涼意的手,正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的手掌。那溫度,那觸感,都與平日里那些打鬧時的碰觸,截然不同。
他下意識地,就想將手抽回來。
那是一種根植于他二十多年“直男”認知里的怪異,與本能的抗拒。
可他的手,卻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他腦海里,閃過余久山那雙總是盛滿了無奈與縱容的眼睛,閃過他為自己準備的滿冰箱的梅子汽水,也閃過,他剛才那句“行”。
最終,那點想要掙脫的力道,還是在心底那片更柔軟的地方,消弭于無形。
他什么也沒做,只是任由那個人,牽著他,向前走去。
經理也是個老油條了,眼尖瞄到卻并未多言。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臉上的笑容,也依舊無可挑剔。
原來如此。
他在心里,了然地嘆了口氣。
他沒想到這兩位是這種關系,但似乎……又并不那么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