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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久山沒讓他開車,怕他此刻心神不寧,會出意外。
而他,也沒讓余久山送。不是因為別的什么,只是單純地,怕他穿著那身單薄的居家服出來,會被這要命的夜風,凍出病來。
李景的住處生活氣息并不濃,這里對他而言不過是個落腳的地方。一進門就躺在客廳地毯上,感覺腦子一片混亂,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無數次默默在心里發問余久山怎么就看上了他這么個東西。他拒絕不了余久山,從知道那份情愫開始就沒想過拒絕。
三天,是留給自己緩沖的時間。
余久山尊重李景的決定,沒出門去送他。獨自站在陽臺上,靜默地盯著那人的身影,直至完全看不見。
而后,他緩緩踱步到玄關處,目光,落在了那個用于懸掛外套的落地衣架上。
那上面,早已掛滿了兩人的衣物。
他那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風衣,與李景那件款式休閑的飛行夾克,隨意地揉雜在一起;兩條同款不同色的圍巾,也親密地交纏著,不分彼此。
李景時常過來,或者說,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這里。于是,這衣架上,便也落下了他各個季節的、數不清的衣物。
余久山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件屬于李景的、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外套。
他忽然覺得,這間屋子,空了。
莫名的一陣煩躁,從客廳抽屜里拿了包之前李景留下的煙,余久山面無表情地撕開包裝,低頭咬了根而后點燃,就這么靠在陽臺玻璃門邊吞云吐霧。
煙頭一支接著一支被丟進垃圾桶,余久山緩緩拿過手機,給宋顏真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出喧囂的音樂聲,宋顏真語氣輕挑:“誰啊?”看來是看都沒看一眼就給接了,見沒人應答,又問了次,“說話,不說掛了的啊,到底誰?”
“是我。”余久山含著煙,淡淡吐出兩字。
緊接著就是沉默。
良久后宋顏真才開口,擱了酒杯,也不再喝了:“余久山啊,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和李景在一塊談情說愛才對嘛,怎么有空來找我?我這次可幫了大忙吧?你倆在一起沒?”
“你倒是坦誠。”余久山冷聲。
宋顏真瞇著眼睛哼笑:“我敢做就敢認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他總不能是把你給拒了吧,這個時間來找我茬的。”
余久山沒作答復,張嘴吐了口煙霧。
見其不說話,宋顏真挑眉驚訝道:“那不可能吧?真的假的啊?可別逗我,李景那小子有這么狠?你說話,別吊我胃口,怪沒意思的。”
“為什么逼他?”
余久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明明知道,他會當真。”
“你明明知道,他分不清玩笑和試探。”
“你明明知道,你那個荒唐的賭約,會讓他陷入怎樣的混亂和痛苦。”
他一步步地,將宋顏真所有的借口和退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然后,他才問出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那聲音,輕得仿佛一聲嘆息,卻又重如千鈞。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是我連想都不敢想,連碰都不敢碰,舍不得讓他受一丁點委屈的人。
“我這可是在幫你啊。”宋顏真卻只是不大在意地,聳了聳肩:“你可別翻臉不認人,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他沒那么脆弱,讓你們早點捅破那層窗戶不好嗎?難道你還想再跟他,就這么不清不楚地,再耗上個五年、十年?”
“我不需要這種幫助。”
“好吧好吧,”宋顏真端起酒杯,隨口答道,那語氣,仿佛真的只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那你就當我,純粹是覺得好玩,給自己找個樂子罷了。多大點事兒。”
余久山掐了煙。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短促,卻比任何浮于表面的情緒,都更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宋顏真,”他靠在沙發上,用一種近乎嘆息的、疲憊至極的語氣,緩緩說道,“你可,真是……長不大啊。”
那句話里,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后,再也懶得與之爭辯的、深沉的無力。
“所以你們現在到底怎么個事兒啊?跟我說道說道唄,可別那么小氣,都是朋友,你說是吧?”
余久山疲倦地捏捏眉心,合了眼睛:“就是這么回事,你等回給他發個消息,提醒他記得吃飯。”
“你自己說唄……”
電話被余久山掛斷,他深深嘆了口氣,又給趙越汕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