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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起，他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追隨著李景。每當(dāng)他看見李景笑起來，他自己也會不自覺地勾起唇角。那些疲倦、煩躁、陰暗的情緒，都會在那笑容里，被一一撫平，化作某種柔軟的、明亮的，卻又不可言說的東西。

肖升州倚在窗邊，靜靜地抽著煙。他看著余久山一系列反常的舉動，拿出煙，卻不點燃，最終又將其丟棄，仿佛那不是一支煙，而是一個燙手的、不知如何處理的念想。

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也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飄忽。他的問題語氣實在怪異，不像是反問，而像是陳述，就這么緩緩說出了口。

“這煙不是你的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余久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上，肖升州挑眉看他。

這個問題或許不需要回答。

更像是種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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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將最后一口煙霧吐向窗外的天空，然后將煙蒂摁滅在窗臺上。在煙霧徹底消散之前，他轉(zhuǎn)過頭，目光平靜而通透，仿佛已經(jīng)看穿了一切。肖升州無疑是敏銳的，他從余久山那一閃而過的情緒里，便已窺見了全部的秘密。

大抵是他那個心上人的煙。

“不是。”余久山平靜地承認，沒有絲毫掩飾。

直截了當(dāng)?shù)拿髡f了，這煙不是自己的，知道面前這人大概率會猜出些什么來，卻有沒有掩蓋事實的想法。

肖升州掐了煙，重新端起那杯泡著枸杞的茶，啜飲一口，然后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真恐怖啊……”不知在感慨些什么，看向余久山的表情近似憐憫。

心里自己又不免有些好笑，這抹憐憫太過滑稽。

“別把我們當(dāng)你們。”余久山的聲音很淡，他沒把話說的太明白，但已經(jīng)能讓人聽懂其中飽含的意思。

肖升州回過神，無奈地搖搖頭，玩笑道：“你不改行可惜了。唉……不過，算了，你要是改行，我這碗飯就端不住了。”

“所以啊……就不搶你飯碗了。”

肖升州抬手合拳，作揖行禮，聲音里含著笑，跟他玩笑著拜了拜：“那可真謝謝你手下留情啊，余大總裁，有勞您高抬貴手了。”

余久山也難得地哼笑一聲：“行了，回家喂你的狗去吧。”

“知道了。”肖升州點點頭，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他：“余久山，我們是朋友，有事聯(lián)系，別總憋著不說。”

“好。”余久山揮了揮手，轉(zhuǎn)身離開。

肖升州靜靜看著那身影遠去。

昏黃的路燈打在余久山清瘦的脊背上，如松如竹，身姿峻拔。無論是繁重如山的工作，還是那份畸形而沉重的情愫，似乎都未能壓彎他的脊梁。他永遠是那副閑庭信步的模樣，仿佛世間的一切，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肖升州由衷地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好的結(jié)局。

從理性角度，身為心理咨詢師，他當(dāng)然知道自己對余久山，存在著某種情感投射與共情補償，因為自己也有段相似的經(jīng)歷。但從感性角度，身為朋友，他只是單純地認為——

余久山，值得。

夜已悄然而至，首都是座不夜城。黑暗中更能窺探出其中的繁榮，人稠物穰而又流光溢彩，大多人都在中蹉跎歲月。

穿行在鋼筋水泥所制林海雪原，倒不及莽蒼中的動植物來得自在，卻是引得人群爭先恐后。

娛樂場所從來不缺人，放縱或?qū)g作樂。酒精、搖滾樂與曖昧的燈光，無一不刺激人的神經(jīng)，叫囂著享受著，邊得到邊失去。

陌生人之間，經(jīng)過不了多長時間，或許只是在句玩笑，又或許只是在場隨意的對視中，便會轉(zhuǎn)戰(zhàn)下一個場合，似乎是心照不宣的默認規(guī)則。

酒店的套房里，男人赤裸著上身，肌肉流暢而緊實。他剛結(jié)束了場情事，空氣中還殘留著曖昧而空虛的氣息，他姿態(tài)懶散地靠坐在沙發(fā)上，下意識地摸向褲子口袋，卻只摸到一片空無。

煙盒，早就交給了那個人。他曾答應(yīng)過，要戒煙，這才恍惚著記起。

李景表情寡淡，從口袋里摸出那支s.t.dupont的打火機，鍍金的機身在手中有些分量，帶著冰涼的金屬觸感。他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打開，發(fā)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叮”，又合上。如此反復(fù)，消磨著放縱欲望后那更加巨大的空虛。

他還挺想來根煙的。

其實想要一盒煙，再簡單不過。一個電話，酒店自會送上門來。再不濟，宋顏真就在對面的套房里，同樣在與人尋歡作樂，打個電話，也不愁沒煙抽。

可他答應(yīng)了余久山。

李景承諾過余久山會戒煙，自是不好違背。煙，是不好戒的，那也不是實在非抽不可。

李景懶散地瞇起眼，扣下打火機，幽藍色的火焰穩(wěn)定而深邃。他又不徐不疾地合上金屬帽蓋，將那團火苗重新囚禁起來。就這般如此往復(fù)著，實在是無聊。

記憶向來不佳的他，此刻卻意外地想起，這打火機，是他年前從余久山手里“搶”來的。只因他隨口說了一句“這聲音挺好聽”，余久山便隨手將其拋給了他。

后來，這打火機他也用段時間，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換下。